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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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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当时……我想走。

俺爹的意思,不是叫你留下吗?

这是老人的一片好心,我还是怕出啥闪失,牵连到你。

索泓一说,眼下,我不想走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让我下了决心。

石草儿哑声了。

因为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简直像在民校课堂上她给娃子们讲过的《娘和羊以及猎手》的童话。

而这一切又非童话,而是眼前的实情实景,能为她挡风遮雨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而这个人,又偏偏是个脱去了囚衣、穿起了她爹四兜制服的囚徒。

今后俺就叫你干哥?石草儿脸上一片窘红。

在人前就这么叫吧!

在人后呢?石草儿问。

吕梁山人不是习惯在人名后边加个子字吗!

比如,福子,、牛子、狗子……你就喊我索子好了!

索泓一脸上箔一次露出了微微笑意,这不仅符合吕梁山的习惯,索和锁同音,人家都会认为我叫锁子、这便于我在这儿藏身!

怕俺叫不出口。

为什么?

俺文化太浅,该叫你老师。

别。

这年头文化没有大粪值钱。

索泓一说叫惯了口,也就不口生了。

对石草儿来说,这真是无异于一个梦不,她在梦中也没想到过北京的一个冤枉鬼,会钻到吕梁大山里来。

这世道实在太奇怪了,怪得使石草儿无法理解;但这一切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如同大山在眼前存在一样。

索泓一见石草儿只是呆呆地发愣,便对石草儿说:你一夜没有睡好,再躺一会儿吧!

我去抱柴烧饭。

不。

俺没那么娇贵,还是先洗脸吧。

石草儿用脸盆舀了半盆院子里锅底存下的雨水,把手巾递给索泓一。

索泓一没有推让,用肥皂先洗净脸上的灰尘,后来索性脱去褂子,擦着他那充满汗腥气味的前胸。

石草儿本想为他去擦擦后背,但她还是抑制住了这个念头,一个女娃去为一个男人去擦脊梁,是不合适的。

她去抱柴熬粥,夜雨淋湿了的柴禾,只在灶膛里冒烟,而不起火苗。

好容易引着了火,烧开了水,一掀锅盖,却发现自己忘了下米。

吕梁山的小米又吃水又经熬,这锅小米粥熬熟了,太阳已然一竿子髙了。

她去找他吃饭的时候,见索泓一拿着一把竹扫帚,打扫着院子里被秋风秋雨打下来的一片片枯黄的葫芦叶子。

哗啦一哗啦一一积水中的叶片被索泓一那把扫帚堆向了院子的墙角。

……别看他穿着囚衣时显得身体瘦削,此时他光着脊梁,石草儿看见他一块块结实的腱子肉,随着扫帚的移动,在后背上起伏杻动个不停。

她没有惊动他,用索泓一刚刚擦过身子的毛巾,对着镜子开始擦洗她那张污迹斑斑的脸,眼角、眉毛、鼻窝、脖子……她擦了又檫,在毛巾的纤维中,她嗅到一个男人留在上边的特殊气味。

石草儿是没有这种体会的。

老爹进班房之前,她和她爹各用各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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