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2页)
他让您喝尿,你让他吃屎!
会有这等髙招?
有。
您等着瞅吧我要叫麻宝尝尝报应广我说,石大爷,这不能急,要等机会,只要时机一到……
果然,有一天时机来了。
麻宝的家属来狱里探望他,带来面酱一类的瓶瓶罐罐。
我趁着早上都忙着去打粥的空档,从爾所里夹来一块爬满大蛆的人屎,用棍棍捅进他的瓶瓶里,在面酱里一搅。
屎和面酱同色,人的肉眼难分。
当同号的囚徒,都风风火火喝起粥的时候,我变的戏法显灵了。
那个牢头麻宝先是打开瓶盖,将面酱抹在窝窝头上,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吃了老半天,他才觉得不对味儿了再一看,窝头上一条条小白虫竟是大姐,便哇地一口,把吃进去的食儿都吐了出来。
石大爷当时不知道是我表演的戏法,在去工地打坯的半路上,我对石大爷耳语说,您看,麻宝今天遭到报应了吧?
石大爷不解其惫地问我:面酱,日子搁久了,会长蛆的!
我说那是劂所里的屎和蛆,谁干的?
我。
他不是想叫您吃屎吗,先叫他尝尝滋味吧广我说。
对狼一般的牢头,不能有一点怜悯,在戏法里这叫仙人撒豆,在政治术语里,这叫以毒攻毒!
石大爷说:这一招太歹毒了厂我问石大爷说他叫您喝尿,是人千的事吗?
石大爷笑了:真可乐,那麻宝还扯嗓子大骂他的婆娘哩,骂她送吃食送的太迟了,面酱才生了姐,有了屎臭。
对,这就叫让他吃了屎,还找不到喂他吃屎的人。
我说,石大爷,在这里边您要学会既干了事,还要不露声色。
俺谢谢你给我出了这口怨气!
石大爷感叹地说,可借,你是暂时关押在这儿的路客,要是总和俺睡一条大炕就好了不。
那就老死在大墙里边了。
那有啥法儿,现反一律无期。
我想走。
走?石大爷一惊:往哪儿走?
我无言以答,因为我确实没有一个明确去处。
天底下哪块黄土都能埋人,哪块黄土也能养人。
石大爷当时没有说出个名堂,在当天晚上,跟我咬耳朵说有个地方可容你躲上几年,只是怕你不愿意去!
哪儿能躲,我都愿意去。
俺家。
我摇摇头,表示这不可能。
可是石大爷已然为了我琢磨出一个好主惫来:这就是叫我冒名顶替昔日他收养过走西口的那个男娃。
这事儿拴马屯老一辈人都知道,不会招起任何怀疑。
我当真动心了,但很快又死心了:万一露了马脚,就会连累到你一石草儿。
可是石大爷天天夜里对着我咬耳朵,说叫我这能耐人帮他出这口气,诬陷他进大牟的叫于三,是个癀子。
我安慰老人说:也许老天有眼,掉下个响雷来,把那瘸子殛死厂石大爷说:俺已然吃了迷信的亏了,不信老天有眼,你要是真能走,就奔拴马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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