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页)
胡栓毫不犹疑煤的万能,为了证实这一点,他举一反三地掰着指头对索泓一说道,“这儿梯田上只有几片果林,还稀稀落落地种点苞米、谷子啥的,你们的口粮从哪儿来?都从这儿来!”
他指指通向大山腹地的窑洞洞口。
“胡队长,你直接把她弄来不就省事了吗?”
索泓一唐突地说,“她能帮队里干很多的事,你就可以大松心了!”
“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如果这么干了,县里怎么看我这个无产阶级!
嗯?”
胡栓为难地晃晃脑袋,“一旦声扬出去,肯定要丢印把子,这是万万不能干的事儿。
说白了,那等于我胡栓自掘自的祖坟,自钻自的上吊绳套!”
实话。
全然是一片实话。
虽说胡栓嘴里“印把子”
“祖坟”
之类的词儿,索泓一听起来十分刺耳,并从中嗅出世袭衣钵的霉烂气息,但胡栓能为蔡桂凤处境着想,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找到他这儿来,使索泓一觉得这条山汉,还没有全部丧失人味儿。
矬巴汉子给胡栓带来她的信,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他虽不得而知,但从胡栓为此而焦躁不安的神色中,仿佛窥视到了这条汉子,正在为她和她体内蠕动着的小东西,寻找赖以生存下去的腹地。
在这一点上,激起索泓一一点点对胡栓的尊敬,因而他说:“胡队长,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来找你寻主意呀!”
索泓一试探地说:
“要是叫公社想想办法呢?”
“他们帮我办这事,倒是不难;哪天有个风吹草动的,哄我下台也就有了把柄。
这事和办阴婚的可不一样,这是阶级对阶级的大事,公社要捡我这个拐子,一枪一个死,阴阳谷就不再姓胡了!”
胡栓把“胡”
字吐得脆脆,仿佛怕索泓一听不清楚似的。
在索泓一眼里,胡栓身上百无禁忌。
原来这条山汉,也在前后左右步步为营。
这既使索泓一震惊,也使他感到悲凉。
残留在他身上的质朴和憨厚,已被岁月咬噬得只剩下徒有其表,他若同挂在高枝上的一颗苹果,外表鲜嫩欲滴,而果核已被虫子吞嚼一空。
他时刻也在防范,只是和索泓一防范的形式和对象不同;索泓一自卫是为了求生存,胡栓像一只山狸子,时刻惊觉着导致捣毁胡家老窝的各种诱发因素和契机。
索泓一实不知昔日的“吴老爷子”
,也具有这样的本能,但在大山旮旯的一线天之下,索泓一看见了大山的原来风貌。
“索兄弟,你有啥好主意没有?”
胡栓用十分亲切的口吻询问着。
“你认识蔡桂凤很久了,为什么今天才想把她弄来阴阳谷落脚?”
索泓一明知故问,他想通过胡栓的话来剥去他自己的外壳,“干脆再说得明白一点,胡队长是不是挺喜欢她?”
“这……”
胡栓对卧槽一将没有防备。
脸涨红了一片,嘿嘿一笑说,“你发现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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