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页)
你耳朵里长老茧了?”
“这家伙不是个河南兵,就是个山东兵。”
索泓一从那个“俺”
字上揣摸着相送他的士兵。
他又扯下一片苇叶,用手捏成一个小小口笛,开始“嘀嘀哒哒”
地吹奏起来。
他先吹《雨打巴蕉》,又吹《彩云追月》,引得苇塘里的苇扎子鸟,叽叽嘎嘎地叫唤起来。
索泓一换了口气,吹了一阵豫剧《三上殿》的牌曲,又转换成了山东吕剧《姐妹易嫁》的锣鼓调。
那头戴五角星军帽的士兵,不再催他快走了。
“班长(劳教成员和解除劳教的就业人员,一律称呼警卫为班长)!
你是河南人还是山东人?”
索泓一顺水推舟地和那士兵攀亲,“我老家是山东和河南交界地方的人,班长你无论是山东人,还是河南人!
都是我的老乡。”
士兵拒绝回答,以显示穿鞋人和赤足者中间的距离。
“班长!
聊聊天么!
到银钟河对岸的金盏乡,路还要走好一阵子呢!”
索泓一回头看了士兵一眼。
绿色帽檐遮住了士兵的眼睛,索泓一没有看到士兵的表情;但他明显地感到士兵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俩都累了。
正好苇塘边上有个馒头形的土岗,索泓一没有得到士兵的许可,便稀里哗啦地揪了一把苇叶,铺在坟坡上:“班长,坐一会儿吧!”
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把铺着苇叶的地方留给了士兵。
身材魁梧的士兵没坐在铺苇叶的地方,却坐在了土岗的另一侧。
他卸下肩上背着的步枪,把枪抱在怀里;摘下军帽,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绢擦额头上的汗。
索泓一跷起屁股,挪到士兵身边,自我释疑地说:“我不能坐在土岗那边,这土岗像座珠穆朗玛峰,班长看不见我,我要主动接受班长监督。”
士兵本能地把步枪从怀里挪开,放在索泓一伸手够不到的坟坡上。
“班长警惕性真高。”
士兵把皱巴巴的手绢塞进裤兜里。
“班长入伍几年了?”
士兵戴上军帽没有回答。
“班长!
你看过我的演出吗?”
索泓一喋喋不休地说,“春节,‘五一’,我在场部台子上演出过魔术(大变活人),你们连长还把我请到连队,让我给你们专门演出过戏法(仙人脱衣)。”
“那是警惕劳教分子,从五花大绑的绳套中逃走!”
士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指出警卫连看他变戏法的严肃意义,“其实,你那一套玩艺都是假的;就是有人真能逃脱法绳,他跑得像一蹦三条拢的兔子,也快不过子弹。
俺们手中步枪,哪杆也不吃素。”
“请放心,我不会脚下抹油溜号的!”
“你跑俺也不怕!”
士兵神色庄重地看看坟坡上的步枪。
“班长!
你别吓唬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