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拍摄还是如期到达了该杀青的日子。
整个剧组屏气凝神地拍最后一场戏。
这个镜头中的沈颂应该松开林歇的手,用以表现“恶”
从未被融化的决绝和冷酷。
而且由于缪冬寄在灯光上的精心设计——沈颂的整个手会回到黑暗里面,象征着善与恶的光与暗在此刻表现出来。
但是沈颂松开了手之后,却又颤抖着留下一根食指,触碰着林歇的指尖——很轻,又有一种不肯缩回去的决绝。
始终冷硬无情的沈颂,竟然在死亡之前表达了对光的追逐和爱。
代表着恶的沈颂啊,竟然有一个指节伸向了光明,触摸了善。
江季恒下意识看向了缪冬寄。
缪冬寄从摄像机前抬起头来,却但没说话。
全场的人怔怔地看着这两个半大的孩子躺在地上,死死压抑着呼吸和动作,可眼泪不断从他们的眼角沁出来。
他们已经“死了”
,但是镜头只停留在他们的手上,他们的面上才敢如此肆意地哭泣。
全场都被这种无声的凄凉感染,却又被那一个指尖的温暖打动,终于有人忍不住,捂着嘴流出泪来。
缪冬寄的片子只会让看者哭,他的精准的操控很难让众人在拍摄期间出现入戏感。
所以这幅场面真是有古怪又陌生。
原来……这种时候,恶是舍不得离开善的温暖和光明的。
缪冬寄喊了卡,他说:“过了。”
众人自悲凄之中惊醒。
林歇和沈颂茫茫然而不知所措,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正在拍戏,马上被副导演助理簇拥着扶到了沙发上,两个人捧着热水杯,却依然哭得不能自已。
剧组的人都准备了杀青的礼花筒和庆祝香槟,这个时候却没敢放,都在等着缪冬寄说话。
江季恒走到缪冬寄旁边:“这最后一个镜头……”
“嗯……”
缪冬寄盯着取景框沉默了片刻。
是他一直决绝坚定地想要表现善与恶的玉石俱焚,可沈颂表现出的这个结尾,却让这个片子的基调都变得温柔和留存希望。
缪冬寄盯着摄像机看回放,“一开始选他们,就是看出来他们身上有林歇和沈颂的特质。”
他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之中的欣赏和惊艳,然后对着整个剧组的人说道,“我的剧本是给俩小孩儿写的,林歇和沈颂可不需要剧本。
杀青了,都开始玩吧。”
整个剧组欢呼起来,各种各样的礼花个喷溅的酒液将取景框里面的命案现场瞬间变成了Party场地,剧组的人互相说着辛苦啦然后拉着演员拥抱。
两个小演员哭到有些恍惚,但是在这样每个人都泪流满面的场合并不突兀,他们在各自拥抱了一圈之后将最长最真诚最亲密的拥抱留给了彼此。
导演本人还没有开始参加狂欢,他还在叼着根烟看着最后一个镜头发呆。
《残霜天》,缪冬寄作为电影导演创作的第二个片子,的确是众人所想象的重口味校园故事。
缪冬寄想要拍摄一个“在恶中滋养的善,善企图拯救一个恶,却玉石俱焚”
的故事。
但是两个小演员误打误撞,竟在这部毫无温暖可言的《残霜天》里面,肆无忌惮地燃烧起了一捧篝火,留下了一寸连缪冬寄都舍不得抹掉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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