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纽蒙迦德(第4页)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副拒绝交流、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几十年的隔阂、仇恨、误解,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格温尼维尔所说的“转机”
,在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天真和不切实际。
他几乎要转身离开。
或许这次来访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格林德沃放在膝盖上的、那双布满老年斑和褶皱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能挥舞老魔杖,释放出改变世界格局的强大魔法,如今却只能无力地搭在破旧的囚服上,微微颤抖着。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我没有拿出魔杖,如果阿利安娜没有…那场决斗没有发生…今天的我们,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假设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理智的壁垒。
他从未允许自己如此直白地去想这个“如果”
。
鬼使神差地,邓布利多没有离开,反而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格林德沃只有几步之遥。
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灰白的发丝,深刻的皱纹,以及身上囚服磨损的边缘。
“我最近…遇到一个年轻人。”
邓布利多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极其突兀,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格林德沃诉说,“她…做了一些在我看来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守护一个人。”
格林德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
邓布利多继续说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塔楼的石壁,看到了霍格沃茨地窖里那一幕:“她让我想起…想起很久以前,我们也曾相信,爱和理想可以改变世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和苦涩,“只是我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塔楼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如同冤魂的哭泣。
良久,格林德沃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找到了…‘爱’的接班人?来向我证明,你那条充满妥协和软弱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不。”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格林德沃的背影上,“我是来告诉你,或许…我们都错了。
我们都被自己的理想和执念所困,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我错了,盖勒特。
我错在当年…只看到了你的危险和野心,却拒绝去理解你内心的…恐惧和孤独。
我用了最决绝的方式…割裂了一切。”
这番近乎忏悔的话,让格林德沃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回头,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被触动伤口的剧痛。
他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你…在说什么?”
格林德沃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我说,我或许…用了错误的方式对待你,对待…我们之间的一切。”
邓布利多迎着他的目光,湛蓝的眼眸中不再有平日的从容,只剩下坦诚的痛苦和复杂,“我将你囚禁在这里,用责任和悔恨将自己囚禁在霍格沃茨。
我们都成了自己信念的囚徒…直到时间将我们耗尽。”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今晚最核心、也最大胆的话:“在一切彻底结束之前,盖勒特,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不是作为胜利者,也不是作为忏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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