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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生命绝对不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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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紧俏品因此需要排队,父母上班,奶奶看家,哥哥好静,任务就落到喜欢疯跑的我头上。

于是我就在一片酒令划拳和烟雾缭绕中,眼巴巴地盼着热腾腾的米饭快出锅。

我常能遇见小四,显然他也肩负同样的使命,我们常常交流一下哪道菜好。

一个冬天的傍晚,我照例被派去买饭,当日不知为何不限量,人多极了,推来搡去把我挤出了队伍。

万分焦急中,有人一把把我拽了回去,原来是小四大侠从天而降。

买到加倍的米饭我很高兴,回家的路上还下起了暴雪,我叽叽呱呱地说,他微笑着听,雪地上趟出几行欢快的脚印。

到家后,我奶奶拉过他冻僵的手要捂一捂,他说怕爸妈等急了,便匆匆消失在雪夜中。

事后奶奶跟人提起小四,我才得知他有种见不得人的病,俗称羊角风,发作起来翻白眼、吐白沫、满地扑棱。

别人还建议不让我跟他打交道,以防万一被吓着。

从奶奶当时震惊的表情,我猜出了几分不详,更令人震惊的是,没几天就传来了小四上吊的噩耗。

因为是横死,家人根本没办丧事,邻居们不让孩子靠近,说会被吊死鬼抓去。

有的小孩很残忍,居然模仿着在脖子上绕根麻绳,还假装喘不上气,引得旁人哄堂大笑。

我从未参与这种狂欢,也不愿相信小四死了,每次想到他,总有淡淡的悲伤如影相随。

我不清楚是病痛还是歧视给了他最后一击,但从此知道放弃生命绝对不美。

后来大米不稀罕了,那家饭店也变成机械轰鸣的工地。

我先去北京上了大学,积习未改又疯跑到美国。

但生活在这里打了个转,与我的愿望背道而驰,又不能为己所掌控,我一度陷入了剧烈的不适中。

我想起过小四,以及很多如雷贯耳的大家,比如老舍、周璇、海子,还有《魂断蓝桥》里的玛拉、《天龙八部》中的萧峰……

我所知以非常规方式离世的人中,有我唯一的伯父。

他年轻时毕业于燕京大学,后来去了台湾,两岸开放后频繁往返,来弥补多年的乡愁。

他对亲朋慷慨大方,对晚辈极尽关怀,富家小姐出身的伯母也全力支持,伉俪情深令人艳羡。

伯父多次说过人活的不是年头,而是内容,在伯母不幸病逝、自己健康欠佳的情况下,因药物被代管,房中也没有披挂之物,他采取了一个最下策—从自家楼上一跃而下。

伯父一生乐观开朗,不差钱也并非病入膏肓,想得直到麻木,我才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热爱生活,他才不愿苟且于此。

残酷之处还在于,即使最亲的人也没能以更好一些的方式成全他。

世间从来不缺少悲剧,无独有偶,几年后,又一个相识的生命自行消逝了。

他是来自东南亚的一位华裔博士生,我好朋友先生的师弟。

小伙子相貌俊朗,性情温和,会讲熟练的中文,而且非常绅士。

我和好友都遗憾没有妹妹,否则一定会设法把他弄成妹夫。

他所学的金融专业难度极大,合格的候选人本来就不多,顶不下来拿硕士走人的也时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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