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第2页)
不等我说第二句,她示意边上一个女孩马上带我往里走。
那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地上东倒西歪地坐了不少人。
老美喜欢席地而坐,本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伙人都盯着我看,有的还咧着嘴笑,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有些诡异。
走廊的尽头是后厅,有一溜铺着白桌布的长条桌,和来来回回的很多人。
没容我反应,女孩拿过一个装满食物的盘子递上来,两只明晃晃的炸鸡腿特显眼。
这是要干什么?我不明就里,本能地推让着。
“给你的,别客气!”
女孩耐心地端着盘子。
这时几个衣冠不整的人也围拢过来,有男有女,笑嘻嘻地劝我说“吃吧吃吧”
。
我懵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吃过饭了。”
“吃过还可以再吃啊,味道不错呢!”
有人边说还边拉我过去坐。
为什么会给我饭吃?我为什么要吃饭?我挺害怕的,但坚持拒绝。
女孩疑惑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呢,我说想换几个钢镚打电话。
电话在前厅呀,她放下鸡腿又带我原路往回返。
我又被检阅了一次,这回我看清楚了,那些席地而坐的人中间有头发凌乱的,有门牙缺失的,有不停傻笑的,还有吹起口哨的……
青年女子再次跟我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吃的—至此我也不知道演的是哪出—我重复只需要个硬币打电话。
她哦了一声,摸索一阵掏出两个25美分的硬币,也不要我的一美元。
于是在这个圣诞夜,我讨到了人生的第一笔钱。
原来,节日里餐馆比平时晚开一个小时,我第一天打这个工,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因此忘了提醒我。
经过这番折腾,时间也快到了,直到离开那座楼,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大冷天的被扔到街上,又在流浪汉堆里被混饭,圣诞节啊,这么凄惨的遭遇让大家笑弯了腰。
大厨告诉我那个楼叫YMCA,是个健身场所,但不知道它还管饭。
还有人说以后炒了老板鱿鱼,知道去哪儿要饭了。
广东人爱喝例汤,但我更喜欢啃熬剩的猪骨头,因此总被戏称属狗。
老板盛了一大碗肉骨头端给我,说了声今天你可不能给我搞砸了。
在他这儿就算是给我道歉了。
食客很快就到了,因为其他餐馆都关门,一整天都人满为患。
一直忙到半夜收工,我紧张得连一口水都没喝,根本没察觉过了那么久。
过节果然很好,当天赚到的小费就有240美元,不过杯盘刀叉长久都在眼前盘旋,以至于我后来不管走到哪,看见桌子上有东西就想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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