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灯笼老仆
西厢房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
声中,彻底洞开。
门内并非预想中汹涌而出的恶鬼或滔天黑气,反而是一片……凝固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有实质,沉重地压在门槛上,一丝光线也无法透入,连庭院里那盏绿惨惨的烛光,似乎都被这黑暗吞噬了几分亮度。
死寂。
比刚才钟声压下喧嚣后的死寂更甚。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这黑暗吸走了。
只有那盏供案上的绿烛,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拉得扭曲、摇曳。
李秋生瘫坐在供案旁,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嗬嗬”
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文才和张晓光从东厢房探出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砰”
地一声关紧了房门,只留下门缝里两双惊恐的眼睛。
林九和白流苏并肩站在正厅门口,桃木剑斜指前方,乾坤红菱在袖中蓄势待发。
两人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片黑暗的门洞。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难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那浓稠的黑暗里,突兀地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烛火,不是油灯,而是一盏……灯笼。
一盏惨白色的纸灯笼,幽幽地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灯笼的光也是惨白的,冰冷,不带一丝暖意,勉强照亮了提灯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硬、但早已褪色腐朽的深蓝色粗布长衫,外面套着一件同样破旧不堪的黑色马褂。
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瘪的下巴和几缕稀疏灰白的胡须。
他走路极慢,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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