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蛇影迷梦
郑三胖一家归家后的日子,万应斋重新飘起了熟悉的纸钱清香与浆糊气息。
有了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尤其是杨小凤精湛的医理调养和那枚温养神魂的“养魂玉”
的神效,郑三胖恢复得极快。
不过几日功夫,苍白的胖脸上便有了红润光泽,说话也中气了不少,虽尚不能重操纸扎旧业,但已能精神抖擞地坐在柜台后,指挥着鬼仆飘前飘后地掸灰除尘,或是笑眯眯地看着一双儿女在铺子里帮手穿梭,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说着外头的趣闻。
那腰间的五鬼木盒也重新系好,只是短时间内怕是无法驱使其施展五鬼搬运术了。
这劫后余生的安宁与烟火气,暖融融地包裹着小小的纸扎铺子。
四目道长陈友益在义庄歇了两日,待到确定郑三胖性命无虞且林九等人伤势也稳定下来,便急着去寻被他用“锁阴阵”
困在路边的七具行尸了。
“哎呀呀,再不去,那几个宝贝‘客人’怕是要被野狗叼了骨头,雇主还不得剥了我这身老皮!”
他拍着腰间鼓囊囊的褡裢,里面塞满了临行前林九硬塞给他的各种伤药符箓,背上桃木剑,摇着那柄宝贝铜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混着他哼的不知名小调,渐渐消失在通往青牛镇外的土路上。
他瘦高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那标志性的圆框老花镜反射着阳光,一派玩世不恭却又令人心安的老道士风范。
而那只被林九从山魈爪下救出,又在义庄静室由白流苏日夜施法、耗尽心力才终于护住一丝生机的老狈精,在郑三胖醒来后不久,也悠悠转醒。
它那浑浊的眼睛睁开时,已无最初的惊恐与绝望,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与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它瘦骨嶙峋的身体依旧虚弱,缠着破布条的伤爪也还需要时间愈合,但体内那股属于巢穴深处邪物的侵蚀烙印已淡不可察。
它费力地扭过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林九和白流苏,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
声。
林九凝视着它,目光锐利却并无杀意:“你助邪为虐,本难饶恕。
但念你被奴役驱使,身不由己,又遭同族追杀,几近殒命…今日放你一条生路。
离开此地,寻一深山幽谷潜心修炼,再不得害人,更不得再入人间半步!
若有违背,无论天涯海角,必诛不赦!”
老狈精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感激和解脱之色,吃力地低了低它那干枯的脑袋,发出了低沉的呜咽,算是应允。
白流苏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指尖一点柔和的金光没入老狈精眉心,稳固其尚未完全平复的魂体。
当日下午,这只垂垂老矣的狈精,在林九亲自选定的僻静山林深处,被放了归处。
它瘦小的身影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那条缠着破布条的瘸腿,成了它告别这段地狱般经历的最后印记,也将成为它今后漫长苦修生涯的开端。
日子如同青牛镇外那条潺潺的小河,在劫后余生的平静中悄然流淌。
林九、白流苏带着三个徒弟,日子过得清贫却也规律。
前番黑风坳一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所得酬劳除去医药开销和日常用度,已所剩无几。
林九盘算着米缸里渐少的米粒,还有三个半大小子日益见长的饭量,心中那份对“孔方兄”
的渴望,就像久旱的禾苗盼甘霖,挠得他心头发痒。
“师父,米快见底了,盐罐子也空了。”
李秋生苦着脸,把空荡荡的米袋提溜给林九看,那袋子瘪得能直接当抹布。
“是啊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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