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心伞下
青牛镇的清晨,带着劫后余生的死寂与硝烟味。
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怨煞余烬,落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被黑雾腐蚀过的焦黑痕迹,几处坍塌的房屋还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烧焦的糊味、泥土翻起的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阴冷,那是怨煞之力残留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万应斋的铺门半开着,郑三胖正带着儿子郑家乐和鬼仆,吭哧吭哧地清理着门口被黑雾侵蚀得发黑发脆的纸扎残骸。
鬼仆打着那把破伞,魂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嘴里不停地抱怨:“哎哟喂,胖爷,您瞧瞧,这上好的金童玉女,糊得多精细啊,让那黑气一熏,全成黑炭头了!
这得亏多少银子啊!”
郑三胖抹了把汗,胖脸上满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庆幸:“行了行了,碎嘴子!
东西没了还能再做,人没事就是万幸!
银子哪有命重要?赶紧收拾,待会儿还得去帮九哥他们。”
棺材铺那边更是忙碌。
林九、四目道长陈友益带着三个徒弟,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内室。
那口刻满了雍容牡丹的柏木巨棺,静静地停在屋子中央,在晨光熹微中散发着温润的木泽。
棺盖上的牡丹花瓣层叠舒展,刀工精湛,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孙木匠的刻刀,被林九用一块干净的黄布包好,放在了棺木旁边。
“师父,这棺材…怎么办?”
李秋生看着这口凝聚了三十年痴念的棺木,有些无措。
“孙木匠夙愿已了,魂归天地。
此棺乃他毕生心血所聚,又承其最后守护之念,已非凡物。”
林九沉声道,目光落在棺盖上那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上,“不可轻动,更不可亵渎。
待镇子安定些,寻一处清净向阳之地,好生安葬。
也算是…给他和他苦命的婆娘一个归宿。”
四目道长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看了看棺木上的刻痕,啧啧称奇:“啧啧,这老孙头,手艺是真没得说。
这牡丹刻的,跟活了似的。
九哥,你说这棺材埋下去,会不会自己长出牡丹花来?”
“友益!”
林九瞪了他一眼,“莫要胡言!
此棺承载的是纯粹的守护之念,非是妖异。
埋入土中,只会滋养一方水土,保一方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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