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一章 侠之大者上(第3页)
二字,所以此番前来相见,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果然,酒过三巡,叙旧完毕张居正便正色道:“柱乾,听了你的讲学,发现是越发的离经叛道了,你竟公然宣称,自己是无君无父,这种异端邪说,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
“我的学问确实是异端,但并非邪说”
何心隐摇摇头,答道:“父子君臣关系,在孔夫子提出的五伦中,最为束缚人心。
在家事父,在朝事君,不管对错,必须绝对服从。
这样做人,一辈子战战兢兢,自己不是自己,是必须按照别人意志行事的奴才和傀儡。
这种伦常统治下,举国上下都是一群奴才,就连皇帝也不例外,他是祖宗家法的奴隶。
一个奴才的国度有什么生机可言?一个奴才的人生,有何意义可言?”
何心隐不愧是一代大师,张居正明知他是荒唐之言,确然不由觉着有道理,,摇头道:“国朝就是靠你不喜欢的这种纲常维系,要是没了这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社稷也就崩坏了。”
“崩坏就崩坏。”
何心隐冷笑道:“在我们先秦时,泰西还只是群茹毛饮血的野人,现在的文明程度,却已是隐隐超过我们。”
“言过其实了吧?”
张居正不信道。
“哲学高低且不论。
但天文历法、水利农政、医药物理这些实用之学,我们已经没有能比得上人家的了。”
何心隐扼腕痛惜道:“就拿年初沸沸扬扬的天象预测来说,我们都知道,汉朝我们的祖宗便有预测成功的记载,但为什么过了一千多年,到咱们反而贸然无知,需要西人来教导呢?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会让你所说的君臣父子伦常,不再是神圣的天经地义,而暴露出人为安排的真面目。
所以,君父们感到恐惧,必须毁灭掉这些东西。
因为老子和孔子都告诉他们了,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老百姓变得愚昧无知,这样才好糊弄驱使!”
“你说的虽然偏激,但也有些道理。”
张居正轻叹一声道:“但不这样的话,如何去统治这样一个幅员辽阔,子民兆亿的国家?”
顿一下道:“你的原君第一句,不就说:有声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天下有公利而莫或兴之,有公害而莫或除之。
没有国家,我们可能早就灭绝了...”
“是啊,你是士大夫,是与君王共治天下的人,当然觉着这样挺好了,因为它可以保证你们任意压榨奴役民众,一举国之膏血,满足自身之贪欲,又怎会说他不好呢?可对于出你们之外的人来说呢?诚然,宁为太平犬,不为离乱人,谁都需要有国家和秩序的保护。
所以我们就要为自己能当太平狗而感激你们么?”
何心隐愤怒道:“这只是君与士大夫的国家,对我们只是樊笼。
樊笼里圈养的,都是待宰的猪狗!
我们是人,不是谁的奴隶,更不是谁圈养的猪狗。
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我们堂堂正正做人、能让我们感受到安全和尊严的国家!
而不是一个靠谎言和暴政编制的樊笼!”
张居正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面色急变道:“你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又如何?”
何心隐给自己斟一杯酒道:“但我不承认你们的道,我的道是人道,不是你们的君臣畜生道,所以你说我是“大逆”
,可以但“不道”
就敬谢不敏了。”
“你这样的狂生狂言,救不了大明,只能给国家带来祸乱,给相信你的人带来灾难。”
张居正却一把按住他的酒盅道。
“哈哈哈......”
何心隐长笑着,只用了两根手指,就把张居正的手夹了起来,然后另一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如今天下,又岂止我一人有这样的想法?吾有千千万万的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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