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六章 争执 中(第3页)
《诗经》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人生在世,最难报的便是父母之恩。
可有几个做儿子的如是想?你也是有儿子的,应该也有感受,父子之亲,只有父对子亲,几曾见子对父亲?”
这番话岂止推心置腹,简直脾肺酸楚,张居正对徐阶几位公子的德行颇有耳闻,知道那是老师最大的隐忧。
他不知该如何接言,只能静静地听徐阶说。
徐阶见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语言,只能无奈道:“罢了,和你说这个有些早,我们就说另外一件事吧。”
顿一顿,他望着张居正缓缓道:“听说前几天,皇上给你们四个赐字了*……”
“是……”
张居正点点头,他就知道,早晚要说起这事儿的,便把那日的情形讲给徐接听。
徐阶的目光有些复杂,静默了片刻方缓缓道:“天有四德,亨、利、贞、元,这也是题中之义了*……”
虽然说的平淡,但话语间的萧索失落,还是难以掩饰。
“上意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
张居正轻声安慰道:“说不定,皇上只是单纯赐字呢。”
“叔大啊*……”
徐阶这一声带着叹息,“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要安慰老夫了,难道你真不知道,皇上赐你们这四个字的圣意?”
张居正岂有不知之理,但他哪能刺伤老人的心,故而仍装糊涂道:“学生愚钝,真的无法揣测上意,总觉着这样理解也行,那样解释亦可……”
“哪有那么复杂?”
徐阶也不强求他了,叹口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要让他的老师们上位了。”
“学生也不是没想过这*……”
张居正这就不能不表态了:“但如果真这样,那必然新郑公当国。
新郑公确实才干超群,魄力十足。
在吏部则“奸吏股栗,俗弊以清,:在礼部亦能将科场诸弊,百五十年所不能正者,草之殆尽。
对此,朝野有目共睹。”
说着却话锋一转道:“但一想到他挂在嘴边的,要除旧布新!
“要只争朝夕”
学生就有些无茶……”
徐阶听到张居正说,非新郑莫属”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听到后半段,旋即又露出了微笑,目光慈祥的望着他道:“新郑是当今的启蒙恩师,自然不是你们这些半道出家的可比。
但他固然才干超群,可并非……”
顿一顿,还是平静的说出来道:“并非合适的相国人选。”
张居正知道,老师这话并非单纯出自私怨,高拱在百官那里,也确实啧有烦言。
这也很正常……在一个人人都得过且过混日子的萎靡官场”
高拱整顿士风、草除陋习,强势的行事风格,已经很让一些人难受了。
且他还不像别人,只是把“拨乱反正、兴草改制,挂在嘴上,而是真正的付诸行动,所以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其中有这么件事儿,让张居正印象极为深刻……当年高拱在吏部做侍郎时,按照以往的常例,选官之事,由尚书和郎中负责,而侍郎作为尚书的佐贰、员外郎作为郎中的副手,却不能参与其中、甚至不能提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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