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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三章 抉择(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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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四处都是东厂耳目,”

张居正道:“学生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盯着,什么法子都不隐蔽。”

“哪怕是欲盖弥彰,该隐蔽还是得隐蔽。”

徐阶摇头道:“被人猜到是你给他们的,和被看到是你给他们的,截然不同。”

“是。”

张居正点头应下道。

方居寺胡同内,一栋普通的民宅中,住着一个普通的年轻官吏,他叫吴时来,字惟修、号悟斋,浙江仙居人,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今年刚刚三十出头,现任刑科给事中。

他七岁能诗文,有神童之称,县试、府试、院试均占鳌夺魁,跟沈默一样,取得了小三元,中进士的时候,年纪也不大,仅二十五岁,但因为没有取中庶吉士,宦途可比那位老乡不顺多了,到今年已经是出仕的第九个年头了,却还是一名小小的刑科科员,连科长都没混上……六科都给事中,被尊称为科长,他们这种给事中,就是科员。

眼看着自己已经迈入而立之年,还寸功为立、等闲蹉跎,吴时来便深感无奈,时常与两位好朋友,刑部的主事董传策和张翀一起喝酒浇愁,除了吟诗作赋这些必备项目之外,自然少不了大骂官场的,叹息天下百姓的痛苦。

但三人只是微不足道的芝麻绿豆官,似乎除了发发牢搔,只能是酒足饭饱各回各家,然后继续没有希望、没有意义的一天天。

这一曰,三人又聚到吴时来家喝酒,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席终人散。

吴时来送两人到门口,看着他们晃晃悠悠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关门上闩,往屋里走去,准备洗洗睡了。

谁知刚走到院子中央,便听南墙根处,发出噗通一声。

吴时来有些奇怪,便借着月明走过去,一看竟是个包袱。

他感到有些奇怪,谁把包袱扔我家干嘛?便弯腰捡起来,哎呦还挺沉!

他费了些劲儿,才将那包袱提进屋子里,搁到桌上打开,只见一团旧衣物中间,夹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时候,吴时来的酒全醒了,看着那厚厚的纸袋,他心中升起强烈的预感,一件大事将要在自己手中发生了。

深吸口气,将那纸袋的封口裁开,便露出一摞厚厚的纸张来,吴时来在灯下仔细观看那卷宗,只见上面详细记载了,今年八月,鞑虏俺答入寇大同,宣大总督杨顺掌二十万边军,耗国帑十之七八,却唯恐战败问罪,竟眼看百姓惨遭歼银掳掠,竟能按兵不动。

直待鞑虏满载而去,方才遣兵调将,装模作样的追击起来。

当看到那杨顺唯恐实情泄露获罪,竟密谕将士:搜获避兵的平民,将其斩首以充鞑虏首级,解往兵部报功!

时,吴时来不禁目眦欲裂,低吼一声道:“狗贼敢尔,胆大包天!”

又看到宣大御史路楷,接受杨顺贿赂七千两,不仅不将实情上报,还想方设法帮他蒙混过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时来拍案道:“这杨顺、陆楷如此无耻,对鞑虏软弱、却拿百姓顶账!

焉能留此等孽障继续为害!”

当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字体一变,却是某人的留言:不为私怨、但为公愤,只劾杨路,莫问他人,留得青山、才有柴烧。

虽然这字体很陌生,但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张居正所写,因为那封血书并没有给别人看过。

看来是阁老下令了!

吴时来心中一阵激动,便想立刻去找董传策和张翀,想和他们商量上书的事情,但看更漏已经是三更天了,只好等到天亮再说。

吴时来自然是一夜无眠,他坐在桌前反复琢磨,最后改变了主意,这种上书凶多吉少,何必要三人一起赔上,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吧,家小也有人照顾。

最终下定决心,瞒着那两个人,自己上书!

便沐浴焚香,而后重新阅读材料,写一本字字如惊雷的弹劾奏章!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大明国子监祭酒沈默沈拙言,也在家中沐浴焚香,静室独坐,因为他要做出重大的抉择,必须要深思熟虑,谋定后动。

徐阶以为蓝道行的事情,完全与沈默没关系,他回京只是接受对陆炳暴死的问询,但沈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因为他跟蓝道行不仅有关系,而且还很深。

只是双方一直不直接联系,而是通过蓝道行的徒弟,暗中传递消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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