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和看戏

“太平里的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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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和看戏

我同乡，龚海峰先生，他在平凉做官时候，四个儿子都跟着他在学校里学习。

有一天，客人来访，龚先生就在家里开了一场小型音乐酒会招待。

四个儿子也一起参加，听到音乐响起，他们都很想看看表演节目。

龚先生不失时机地开始教育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是读书好呢？还是看戏好？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小儿子想也没想就说：看戏好。

龚先生很不高兴，要他退下。

长子对答：自然是读书好了！

龚先生笑笑：这是老生常谈了，谁不会说呀！

老二起来答道：书也要读，戏也要看。

龚先生又笑笑：你这种两者皆可的观点，很像你的为人啊。

最后一位，老三站起来讲：读书就是看戏，看戏就是读书！

龚先生摸着长长的胡子，大笑：真好，你是真正领悟了其中的道理！

甘肃当时有个谭半仙，能算出未来的事情。

龚先生将他请到家中，住了好几个月，临走时，谭半仙送了四幅扇面给龚的四个儿子。

送老大的画面是：老梅数枝，略缀疏蕊。

老二的画面是：一棵古柏，旁无他物。

老三的画面是：牡丹数枝。

老四的画面是：芦苇丛丛。

四幅送出，谭半仙对龚先生讲：您的四个儿子，将来的成就，大致如此！

龚先生四个儿子，老大做了郡丞，老二做了孝廉，老三做了邑侯，老四做了观察。

读书好，看戏好，这个话题，拿到现代的大学课堂上，也有得一辩。

小儿子直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老大会揣摩上意，迎合着说话；老二折中，就是骑墙，谁也不得罪，四平八稳；老三能将两者结合，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样的人，进步空间最大。

再来解析一下老三的观点。

读书就是看戏。

书是戏的生活还原。

生活有多精彩，书就有多精彩，或者说，经过提炼的书，比生活更精彩。

每一本好书，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千姿百态，恰如一台台精彩的大戏。

字的灵魂深处，就是活生生的戏，字是戏的华丽衣裳。

看戏就是读书。

戏是书的片断呈现。

各种各样的戏剧表达，哪怕是一曲乐，一段舞，都有它独特的结构，特殊的意义。

戏中的苦乐哀愁，悲欢离合，都是一本本精彩的书。

戏的灵魂深处，就是凝结成的字，戏也是字的霓裳羽衣。

读书看戏，书中有戏，戏中有书，互相幻化，共体共生。

四个儿子的表达和见识中，蕴含着丰富的不同性格，自然会影响他们的人生历程，千人千面，一点也不奇怪。

四幅画，用植物来比喻，形象活泼。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即便牡丹独占鳌头，也只是花红三日而已。

（清梁章钜《浪迹续谈》卷六《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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