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绝户

“太平里的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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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绝户

广平的冀公冶，年五十，还没有孩子。

夫人妒，但有才，一直怀不上，她不让公冶纳妾，即使找个婢女，也一定要貌丑的。

公冶也无奈，只有听之任之。

公冶的弟弟如圭，有三个儿子。

公冶想将其中一个，过继给自己，因此，他将自己的家产及做官的收入，都交给弟弟打理。

弟媳妇暗自高兴，以为兄嫂再不可能有孩子，家产都可以归己。

公冶由司道内升任京官，中途顺道回了趟家。

他去京城任职，要准备一些礼物打点一下，他让弟弟去筹划。

晚上，弟弟和弟媳在房间里讲悄悄话，公冶夫人偶尔经过窗外，听到了弟媳在骂她的先生：礼物不要准备太多，这些东西都已经在我家，好留给我们的子孙享受，干吗要给那老绝户！

夫人极为伤心，暗自泪下：老绝户，太伤我的心了！

但她隐忍住，没有发作，并催促公冶赶紧到京城上任去。

公冶去京城后，夫人立即跑到附近的一些村庄，物色到五个身体强壮相貌好的年轻姑娘，亲自送到京城。

夫人到达，公冶正在和朋友玩纸牌，大惊，纸牌都掉到了地上：夫人，您为什么来京城呀？夫人笑着说：别紧张，我是替你送小老婆来的！

你住的地方太小了，马上换个地方！

夫人拿出钱，立即找了所大房子。

公冶喜出望外，但不知道原因，又不敢多问。

夫人自有安排。

她详细询问五人的生理周期，按次序服侍公冶。

没过一年，五个小老婆都怀孕了。

过了一年多，这些小老婆，生下二子三女，又过了一年，再生下两个儿子。

公冶老来得子，春风得意，不久，升官到兵部左侍郎。

夫人要回老家，公冶苦留不得。

夫人对他说：留下二子一女和你做伴，我带二子二女回老家，我要去和二叔算账！

到这时，夫人才讲明原因，替他娶这么多的小老婆，是因为“老绝户”

一词伤了她的心。

夫人雷厉风行回家，将原来交给弟弟保存的所有家产，全部取回。

如圭夫妇如梦初醒，以前做得太过分了！

奇异的是，如圭的三个儿子，后来都早死，反过来，从公冶这里过继了一个。

公冶夫人确实聪明。

她做事井然有序，伤心了并不发作，她也终于醒悟，是她的问题，她自己去解决。

本来，她是想和公冶过过日子就算了，没有孩子，两人的天地，也是一种生活。

然而，她终究受过中国传统道德的教育，修养良好，觉得现状还是可以改变的，也必须改变，不争馒头争口气！

问题的另一方，公冶的弟弟和弟媳，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以为人家是无可奈何，扬扬得意中竟然如此心态。

这和无赖没什么两样，也是另一种霸占。

五个小老婆一起娶进家门，中国封建社会，女人就是生育的机器。

让公冶的弟弟绝户，不知道是不是文人的添油加醋，但无论真假，都是一种告诫，做人做事，心地都要善良。

（清刘廷玑《在园杂志》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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