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欢
纪风荷的遗体被家属领了回去。
纪氏夫妇老来得女,一直把女儿视作做掌上明珠。
可正是花一样的女儿却是一夜就惨遭凋零,夫妻俩哭得几欲昏厥过去。
他们紧紧抓住宗择的手,让他一定要抓住凶手,替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陪着纪氏夫妇同来的是汪颐蓉,宗择这才知道纪风荷是汪颐蓉的表妹。
送走老夫妻,宗择便和曹守鹏一起去了津州美院。
卢启民很好打听,是美院国画系的副教授。
此人向来恃才傲物,很有几分狂才不羁。
今日卢启民没有课,所以没在学校。
两人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向来不待见衙门的人,并不大配合。
但听说死者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学生,还是勉强同意给了卢启民的住址,两人又驱车赶到卢启民家。
卢启民长衫磊落,步伐很是倜傥。
不过三十来岁,却留着浓密的大胡子,很是典型的艺术家做派。
曹守鹏说明来意,没料到卢启民听到纪风荷被害,先是哭了一阵,随后却笑了起来,“也罢也罢,生死本是虚空,未见得对她就是坏事。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不如死,到不如死了痛快!”
曹守鹏眼睛一瞪,“你怎么说话的?人死了遂了你的心是怎么的?”
“不,我和她的感情你们是不会懂的。”
卢启民脸上虽有笑容,眼睛里却是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锡酒壶,拧开盖子,仰头啜了一口。
酒气辛辣,眼泪又盈满了框。
“她为着世俗的看法和我分手,我是恨她的。
恨她的软弱,不能像我一样抛弃家庭。
也恨她虚伪的善良和软弱,以为把我留给妻子就是对她最大的恩典。
其实无爱的婚姻,是杀人的巨兽,折磨的是所有的人。
她要一个空有躯壳的丈夫又怎样呢,不见得就快乐,而我们却牺牲了自己的爱情。
但这是风荷的选择,不是吗?
如果你们以为是我杀了她,你们就错了。
我若真有心,只会同她一起死,而不是杀了她。”
“上周六晚上,卢先生你在什么地方?”
“在画室画画。”
他回答道。
然后他又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要是想问有谁能够证明,我只能告诉你们,没能够。
我一个人在画室画画。”
两人离开的时候,宗择缓缓道:“卢先生,以我所见,当初你未能抵抗住家庭的压力而娶了妻子,就没有资格说旁人软弱。
你更没资格说纪小姐是虚伪的善良,再怎样,她毕竟勇敢的割舍了自己的爱情,而你不过就是做了件最容易的‘抛妻弃子’。
况且你明明知道,你的妻子就算被你遗弃,还会替你尽孝道侍奉双亲、养育子女。
论起‘担当’二字,卢先生还不如这些弱质女子。”
卢启民听得哑口无言。
曹守鹏暗暗叫好,刚才听到卢启民的论调就各种瞧不上,听到宗择这样说感到真是解气。
从卢启民家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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