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都血铸
豪格的中军大帐,如同一个巨大的、压抑的心脏,蜷伏在洛河北岸的高地上。
帐内,上好的银骨炭在雕花铜盆里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竭力散发着热量,试图驱散从黄河岸边裹挟而来的深秋寒意。
然而,这暖意却丝毫无法渗透豪格眉宇间凝结的那片冰原。
他身披锦绣棉甲,外罩贝勒爵位的礼服,坐在那张象征权力与武勇的虎皮大椅上,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敲击着坚硬如铁的檀木扶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
声,仿佛战鼓最后的余响,敲在帐下每一位将领的心头。
尼堪、固山额真谭泰、以及几位甲喇章京如同泥塑木雕般肃立着,人人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
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牢牢罩住,气氛压抑得如同夏日暴雨前那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随时可能电闪雷鸣,倾泻下毁灭的狂澜。
“两天了。”
豪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整整两天,皇上和摄政王在京城,等着我们攻克河南府的捷报,等着我们打通这南下的咽喉要道。
可我们呢?我们连这条看似小小的洛河都跨不过去!”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帐下众将,带着审视与不满,“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早已是没了牙的老虎,山海关的伤痛他们还没舔舐干净,为何还能在此地如此负隅顽抗?是谁,给了他们这般勇气?”
一名资历较老的甲喇章京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躬身回道:“回王爷,非是奴才们不尽力,将士们都是豁出性命在冲杀。
实在是……实在是那吴三桂部占据南岸地利,弓弩、火器配置得极其刁钻老辣。
我军数次组织羊皮筏、小船强渡,皆被其对岸密集的箭矢和精准的铳弹压回,损失……不小。
他们……他们不像是困守孤城,倒像是抱着必死之心,在守卫最后的家园。”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犹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与畏惧。
“必死之心?”
豪格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本王要的就是他们死,不是来看他们表演忠肝义胆的戏码!
我军火炮数量远超于他,火风筝翱翔天际,还有张晓宇进献的毒气弹,哪一样不是这个时代的神兵利器?为何还拿不下一个残破不堪、内无粮草的河南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手指停止了敲击,紧紧握住了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时,贝子尼堪上前一步。
他年纪稍轻,但眼神沉稳,是豪格麾下以智谋见长的将领。
他微微躬身,语调相对平缓地分析道:“王爷息怒。
吴三桂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其麾下的关宁军亦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虽因山海关之变元气大伤,但困兽犹斗,其韧性和战力不容小觑。
我军虽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然河南府城防经过吴三桂这数月经营,颇为坚固,兼有洛河这道天然屏障,急切间确实难以强行攻克。
若一味强渡,纵然能成,伤亡也必然惨重,恐……恐非上策啊,王爷。”
“上策?什么是上策?”
豪格烦躁地一挥手臂,仿佛要驱散眼前无形的障碍,“摄政王要的是速战速决,是雷霆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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