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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河南府群英誓死总兵衙众志铸城(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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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咚”

地一声,重重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粗犷洪亮,如同平地惊雷,悍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哥,何出此言?我吴国贵自追随你那天起,在宁远城下喝下那碗血酒时,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关宁铁骑,纵横天下,什么时候出过孬种?从宁远到山海关,咱们顶着鞑子的箭雨滚石守过城;从北京到大同,咱们追随着李大帅……呃,反正咱们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鞑子人多又如何?十二万?就算他二十万,百万,想要拿下河南府,踏过咱们的尸体,也得先问问咱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马吉翔那等贪生怕死的鼠辈可以临阵脱逃,丢下友军腹背受敌;我关宁男儿,脊梁是铁打的,膝盖是铁铸的,唯有死战,死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彪悍,充满了关外汉子特有的血性与执拗,这声音像第一簇投入干柴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堂内压抑已久的情绪。

参军杨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自己有些褶皱的文士巾,紧随其后出列。

他虽是文人打扮,身材也不算魁梧,但此刻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地图上的猩红标记,最终定格在吴三桂脸上,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理性的力量:

“侯爷,国贵将军所言,正是我等心声。

瞿督师虽未发援兵,言辞亦显……凉薄。

然,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如今清军虽四倍于我,然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河南府城高池深,去岁方经修缮,墙厚门坚,粮草虽不丰裕,然精细算来,尚可支撑月余。

清军虽众,其内部岂无龃龉?豪格与摄政王多尔衮素有嫌隙,天下皆知;尼堪虽为宗室,亦非铁板一块,各部旗主未必真心用命。

只要我等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依托坚城,效张巡守睢阳之故事,未必不能拖住敌军,创造奇迹。

况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弃城而逃,纵能苟活一时,他日有何面目见辽东父老?有何面目见那些死于鞑子之手、盼着我们为他们报仇雪恨的弟兄亡魂?杨铭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然胸中一点浩然气,愿与侯爷、与全军将士,共守此城,共存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老将何进忠,须发皆已花白如雪,他缓缓出列,动作因常年征战而显得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他抱拳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和冻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从容:

“侯爷,老朽这把年纪,追随过老帅,又跟着侯爷您南征北战,早已看淡了生死。

能在垂暮之年,不病死于榻上,而是与众位好儿郎一同为国杀贼,马革裹尸,幸甚至哉。

何谈离去?这把老骨头,就埋在河南府的城头上了!”

范仁,那位在山西之战中失去妹夫邓从武的汉子,双眼赤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像石头,努力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滑落。

他猛地出列,因为激动,身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恨意与坚定:

“侯爷,我妹夫邓从武……他,他死得冤啊,不是堂堂正正死在鞑子骑兵的冲杀下,是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是死在……死在那姓张的弄出来的毒气之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四百多个弟兄啊,就那么没了,这血海深仇未报,我范仁岂能独自偷生?我要留下来,多杀几个鞑子,用他们的血,祭奠我妹夫和那四百冤死的弟兄。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关宁军,没有怕死的种!

血债,必须血偿!”

一个个将领,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还是正值壮年的中层军官,都相继出列,抱拳,躬身,用或激昂、或沉痛、或决绝、或悲愤的声音,表达着同一个意愿——誓死追随,与城共存亡!

声音汇聚在一起,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便形成一股无形的、坚韧的力量,冲散了之前的绝望与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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