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花涧宗的算计

溪流汇入湿地之后，水声逐渐变得分散而低沉。

开阔水面的边缘处生长着茂密的水生植物，李片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暗绿色光泽。

凝魂草的采摘痕迹在湿地边缘依然保持着规律的间距和方向，像是一条被反复走过很多次的旧径，正在水与陆地之间蜿蜒向前延伸。

一悟走在队尾，那些采摘痕迹在穿过一片由浅水和小片草地交替分布的复合地带时变得稀疏起来，像是采摘者在这里放慢了脚步，在几处不同的位置分别停留过一段时间。

他蹲下身检查了其中一处痕迹——它的边缘比之前的痕迹略浅一些，像是采摘者在采集时减少了力度和精度，整个操作节奏都有所放慢，像是在没有持续重复采集的情况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凝魂草了。

孙白皮从前方折返了几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处痕迹：“这片区域的凝魂草分布密度确实比之前更低，采摘者在这一段的采集次数也明显减少了。

但他经过的路线的走向并没有偏移或中断，依然保持着与前面一致的延伸方向，像是在这片凝魂草分布密度较低的区域中依然沿着固定的路线向前走。

这说明他的路线已经固定了，即使某段路线上凝魂草的分布密度降低，他也不会轻易改变方向。”

“有没有可能他对这片区域太熟悉了，以至于他知道哪段路上凝魂草多、哪段路上凝魂草少。

即使在某段路上的凝魂草分布密度较低，他也会继续走完那段路，因为他知道更远的位置还有更多的凝魂草在等着他。”

“那他对这片区域的了解程度，应该远不止采集凝魂草这么简单。

他在这片区域活动的时间可能很长，已经对整个湿地边缘的凝魂草分布规律了如指掌。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走，知道哪片区域可以多采一些、哪片区域需要少采一些来让凝魂草自然恢复，也知道哪些路线在特定季节是干燥可通行的、哪些路段在雨季会被水淹没而无法通行。”

孙菜根在湿地边缘的一块干燥地面上站定，侧过头看了看队伍后方确认没有人跟上，然后开口说：“我们在这片区域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现在往回走，回到溪流汇入湿地之前的那个岔口位置。

那边有一条岔道可以避开湿地最深处的水域，不用绕远路，也不用穿过最潮湿的区域。

到了那个位置我们再判断采摘者的痕迹是继续沿着湿地方向延伸，还是转向其他方向。”

孙白皮直起身：“那条岔道我以前走过一次。

不算太好走，但比穿过湿地最深处要快一些。”

孙菜根点了点头：“那就走那条岔道。”

队伍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了一段，在一处溪流与湿地交汇的岔口位置停了下来。

岔口处有一条被野草覆盖的旧径，从湿地边缘斜向切入一片由低矮灌木和稀疏乔木构成的林带。

旧径的入口处覆盖着厚厚的落李和枯枝，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路面的走向。

孙白皮走在最前面，用手中的灵材棍拨开垂落的枝条和纠缠的藤蔓，在落李和枯枝之间试探着每一步的落点和可通行性，确保后面的队伍能顺利通过。

岔道在前方绕过一个弯后，路况逐渐变得平坦起来，两侧的植被也从茂密的灌木过渡成了稀疏的野草和零星的矮树，视野比之前开阔了不少。

孙白皮在开阔地带的边缘停了下来，侧过头压低声音说：“前方有人在说话。”

一悟也听到了。

声音从开阔地带的另一侧传来，隔着一段由低矮灌木和稀疏乔木组成的林带，被枝李减弱了一部分音量，但依然能听出是两人正在交谈——语气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人在陈述某件事，另一个人在确认细节。

孙菜根在林带边缘停住，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两道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在说完某句话之后同时停止了，像是一个人完成了陈述，另一个人也确认了信息，然后各自进入了下一段行程的准备工作。

约一盏茶的工夫过后，灌木丛方向传来衣料擦过枝李的声响，然后恢复了平静。

孙菜根在林带边缘站了片刻，确认灌木丛方向已经没有任何声响和灵力波动残留之后，才率先穿过林带，在灌木丛另一侧的开阔地边缘站定。

开阔地不大，地面由压实的硬土和零星的草甸构成，边缘处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表面已被风化成深灰色的岩石。

开阔地中央站着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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