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六妙法门

普晋空是在一悟住进后山禅房的第三天早上来的。

那天的晨光比前两天来得迟一些，山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院墙外那排竹林的边缘被一层灰白色的湿气包裹着，竹李上的露水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细碎的光点。

一悟坐在禅房靠窗的蒲团上，已经调息了一个多时辰。

丹田中那颗五色光核依然在持续旋转，五行循环的运转速度比前两日略微提升了一些，但始终无法稳定在某个固定的频率上，总会在运行了十几圈之后出现一次极细微的波动。

那种波动的幅度不大，但频率极高，像是在试图从刚刚建立的结构中脱出，重新回归到更熟悉但也更不稳定的状态。

普晋空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把门推开一道缝侧身挤了进来，在门内侧站定，把门在身后合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袍，手里捻着一串深褐色的旧念珠，跟一年前坐在石桌旁边的那位老僧面容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步伐比一年前略慢了一些。

他在一悟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把那串念珠搁在膝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体内那道循环，还在自转。”

一悟睁开眼：“我试过让它停下来，但它不受控制。”

“不是不受控制，是你还没学会跟它共存。”

普晋空说，“它是从外部接入你体内的法则循环，你现有的灵力系统还没有学会把它当作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来容纳——它对你来说还是一样外来的东西，在试图融入你丹田的过程中不断试错。”

“它要试错多久？”

“取决于你愿不愿意接受它。”

普晋空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旧帛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帛面上画着一幅细密的人体经脉图，经脉线上标注着数十个细小的圆点，每个圆点旁边都有一行极小的标注，字迹工整细密，像是被人反复修改过很多次才最终定稿的。

“这卷旧帛上记录的经脉图，是六妙法门的基础运行路径。

六妙法门的核心不在于压制灵力波动，而在于将灵力气息从外露状态转换成内敛状态——不追求完全封锁气息的散发，而是通过调整气息的频率，让它与周边环境中的灵力气息接近到一个难以被区分开的程度。”

“那它跟普通的敛息术有什么区别？”

“敛息术是把气息往下压，像把水压进一块干燥的棉布下面，不让人看到水在哪里。

但那块棉布迟早会被水浸透，气息会从边缘漏出来。”

普晋空的目光落在经脉图上，“六妙法门是把水的频率调到跟空气接近，让它溶进去，而不是封住它。”

一悟低头看着那幅经脉图：“要修到你说的那种程度，需要多久？”

“那取决于你在那一年的修炼时间里投入了多少精力。

如果你能在一年内让体内那道外部法则循环与原有灵力的运转频率大致对齐，那你的灵力气息就会自然收敛到不会被同境界修士轻易察觉的状态。”

“那我要怎么做？”

普晋空把旧帛往前推了一寸：“把你的灵力沿着图上标注的路线走一遍，走完第一圈之后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悟闭上眼，把注意力沉入丹田，引导着五行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旧帛上标注的第一条路径缓缓推进。

灵力沿着经脉上行到胸口的位置时，遇到了一层阻力，像是有一道薄薄的门没有完全打开。

他稍微加了一点力，灵力挤过那层阻力继续上行，在到达肩胛骨附近的经脉节点时又遇到了一层相似的阻力，比第一层更薄，但分布更广。

他持续引导灵力走完了整条路径，最后一缕灵力回到了丹田时，他感觉到全身的气息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停滞，像是整个身体的灵力系统在那个瞬间全部暂停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运转。

他睁开眼：“我走完了第一圈。

在胸口和肩胛骨附近各遇到了一层阻力，两层的质地和分布特点不同——胸口那层更薄但更密，像是一道被精细编织过的网；肩胛骨那层更厚但分布更广，像是正在持续向外扩散的膜。”

“两层阻力分别对应你体内原有灵力系统和外部接入法则循环之间的两个主要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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