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湖底龙影

归元湖的深水层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青色。

没有光，没有流动，没有声音，像是一整片被时间遗忘的水层安静地悬浮在湖心与湖底之间的某个深度区间里，既不上升也不沉落，只是停留在那里，成为一道从水面向下延伸的暗色柱体。

一悟的残魂在水层中缓慢漂移着，没有方向，没有速度，像是被水流轻轻推动的细碎浮尘。

残魂的轮廓已经变得极其模糊了，边缘几乎与水层的暗色融为一体，只剩下中央一小团极淡的微光还在持续明灭着，像是一枚快要燃尽的灯芯，正在从内部缓慢消耗着最后一点余温。

那些微光在持续明灭的过程中，每一闪都比前一次更暗淡一些，像是正在被归元湖的深水层逐层吸收，把残魂内部残存的灵力印记一层一层地从本体上剥离、溶散、融入周围的水层中。

残魂在那层持续明灭的微光中逐次变淡，核心处的光芒边缘越来越薄，连颜色都像是被人用手指在水面上抹开的墨迹，正在毫无阻碍地散入水中，变得稀薄、混浊，眼看就要彻底湮灭在归元湖底那片无边的深水里。

就在那层微光即将完全熄灭的那一刻——一道从下方更快上升的光影穿过了深水层的暗色区间。

那是一道青色的光芒，在暗色的水层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像是被水层长期浸泡后形成的稳定亮度，不刺眼也不闪烁，只是持续地亮着，像是一枚在深水中悬浮了很久的旧灯盏终于被重新点燃。

青光亮起的同时，一只巨大的青色龙爪从光芒中伸出，龙爪的鳞片在暗色水层中泛着暗沉的光泽，边缘整齐，像是一整片被水打磨过的自然结构，带着一种从幽深水域中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粗粝触感。

它从光芒中伸出来的那一刻，整片水层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从水底缓缓升起。

青色的龙影从更深的水层中彻底显现出来。

它的身体沿着归元湖底的地形缓缓游动，在暗色的水层中划出一道绵长的、边缘泛着微光的轨迹。

它的鳞片紧密排布，呈现出一种深浅交错的青色，从深青到浅青，像是从湖底深处缓慢升起的。

它停下来，龙首微微低垂，目光落在那一团快要燃尽的残魂上面。

那只青色龙爪缓缓收拢，把残魂圈在掌心范围内，没有碰触到残魂的边缘。

残魂的微光在青色龙爪收拢之后停止了衰减，稳定在了最后一线的亮度上。

龙首低沉的声音在归元湖底的暗色水层中回荡开来，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的，而是通过水层的传导作用直接扩散到周围的水域中：“五行灵体的残魂……果然还在。”

龙首微微侧转，像是在确认残魂的状态，“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青泫——青色的龙影——在归元湖底的暗色水层中缓缓盘绕了一圈，龙身的鳞片在水层中持续散发着均匀的暗青色光芒，像是一层被水浸泡多年的旧漆正在从表面向边缘持续发光。

它的龙尾在盘绕的过程中轻轻扫过水底的石质平面，在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划痕。

它把残魂的位置调整到了它正前方，在暗色的水层中开口：“文小幺前辈……她当年离开文沧大陆之前来过一趟御风谷洞天湖。

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再回来。”

龙首微微偏转，像是被某个念头短暂地牵动了一下：“她没跟我说太多，只在洞天湖的北岸坐了大半夜。

天亮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和泥痕，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青泫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从长期存放的记忆中取出一段被叠放整齐的旧信，“她说：‘如果我以后不在了，帮我照看一下我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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