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最后底牌

名色带着五位魔使撤走之后，归元湖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跟之前的安静不同，像是雷雨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水分和沉闷，满天的云层像一面被压低了的天花板，远处的树和山轮廓都像半干的墨迹，停在纸面上，有一层湿漉漉的反光。

阵法屏障上的金光在魔使煞气褪尽之后缓缓降回了正常亮度，像是一盏被调暗的灯，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照明，在暮色中照出一小片薄薄的亮圈。

一悟从石阶上收回手，五行灵力在掌心最后闪了一下，像是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随即缓慢地沉入皮肤之下，隐去不见，只在指尖留下几根细如丝线的光痕，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颜色，像是一段正在被时间擦掉的旧墨迹。

普依云站在他旁边，维持阵法的双手已经放下来了，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天际线，看着魔使消失的方向：“他们走的时候没有留下追踪标记。

但她撤退之前往阵法边缘扫了那一眼——她想确认那份力量来源，确认修补阵法的人是谁。”

“她确认了。”

“她确认了你是五行归一的状态。

但她不会因此放弃进攻，下次她会带更多的人来，或者换一种方式。”

普依云侧过身，“你还能撑多久？如果名色在下一次进攻中同时从三个方向冲击岛上的防御屏障，你还能维持刚才那种程度的灵力输出吗？”

一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五行灵力在经脉中缓慢循环，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恢复速度在持续提升：“能。

但如果她持续进攻超过一定时间，我就需要考虑调整防御方式了。”

“你能撑多久？”

“如果她的进攻强度保持稳定，我能在阵眼处持续维持灵力输出到阵法耗尽。

但如果她在进攻过程中有新的部署——比如在阵法屏障的边缘区域投入集中攻击，我就需要临时调配灵力来填补瞬间出现的多个裂口。

那样的话，能撑住的时间会比现在短一些。”

普依云没有再问。

她转身沿着石阶向上走了一段，在阵法内侧的一处平整石面上坐下，把双手平放在膝上闭眼调息。

一悟也走回石阶边缘，靠着阵法内侧的石壁坐下来，把刀横放在膝上。

暮色从湖面上升起来，像一层被缓慢提起的灰蓝色薄纱，覆盖了水面和树影，把一切轮廓都模糊了一层。

远处归元湖的水面正在从明亮的银白色过渡成暗沉的灰蓝色，水面上的光痕逐段收缩，像是被收进一张看不见的旧账本里。

他在石壁上靠了一会儿之后闭上眼，把五颗灵珠世界的状态挨个过了一遍。

木行翠绿、火行赤红、土行暗金、水行浅蓝、金行亮金——五颗灵珠世界都已经从刚才的持续输出中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五行循环的运转速度也回到了平稳节奏。

那颗悬浮在丹田中央的五色光核依然稳定地脉动着，边缘比激活之前略微明亮了一些，像是经过刚才一战之后自我稳固了一点。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湖面上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星星正在从云层缝隙中逐渐露出来，像是一枚一枚被缓慢点亮的小灯。

他的目光望向湖岸方向，从他一小时前刚爬出来的那道湖底出口的方向，水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出来之后，那处出口还能用吗？”

普依云的声音从他旁边的石阶上方传来，她已经在调息中恢复了一部分灵力。

“能用。

出口处有一层覆盖层，通行的主体结构还在恢复中，但入口处的覆盖层已经恢复到可通行的状态了。”

“那你之前走过的通道还能再走一遍吗？”

“能。

入口在旧道系统的通道走向中属于一条固定路径。

只要旧道系统的整体结构保持完好，就能沿着同一条路径返回入口。”

普依云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需要担心被困在岛上了。

如果神魔老祖亲自过来，你就直接从旧道系统的出口进入通道走回入口，回到湖对岸的安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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