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水行的契机

他们沿着霍铁指向的方向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天色从墨黑逐渐变为深蓝，又从深蓝过渡成一种不均匀的暗灰色，像是被一层尚未完全散尽的云层过滤过的晨光。

风比半夜时小了一些，但仍然干燥而冷，吹在脸上像被一层薄砂纸缓慢打磨。

脚下的地形从碎石坡逐渐过渡成大片平坦的硬质地面，表面覆盖着一层被风刮得光滑的细小砾石，踩上去时发出细密的、连续的嘎吱声，像是走在铺满干裂贝壳碎片的滩涂上。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凹陷，像是一条被时间填平了大半的旧河道，两侧的河岸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大约一人多高，表面覆盖着干裂的灰色泥土和稀疏的枯草，在晨光中呈现出一道深褐色的长条形凹陷。

一悟在河岸边缘停住脚步，站在河岸上方俯视着下方的河床。

河道干涸的程度比预想的更彻底，底部是平整的灰白色硬土层，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网状纹路，像是很久没有水来过这里。

河床底部的砂砾层不像周围那么平整，有几处区域微微凸起，像是被什么水流冲刷过后留下的沉积痕迹。

霍铁在河岸上方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方向后又看向河床底部：“就是这里了。

这一段河床的质地跟古城周边其他区域确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铁伸手指了指河床底部几处微微凸起的区域：“那些凸起的表面有一层浅色的沉积物，像是水流长时间流过之后留下的钙质覆盖层。

那片区域如果下雨的话，雨后岩石表面的温感会跟周围不同——升温比别处慢，降温也比别处慢，像是含水层长期浸泡过的质地。”

一悟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下到河床底部。

脚踩到硬土层表面时感觉比预想的坚实，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水流反复冲刷压实的。

他走到霍铁指出的那片区域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凸起表面。

触感微凉，比周围的硬土层温度略低一些，像是内部比外部更湿润。

他用灵力沿着那片凸起的表面探了一圈，灵力向下渗入约一尺左右的深度时触到了一层质地更密实的硬层，像是一层被水反复浸润后凝固起来的钙质沉积层。

他站起来，又沿着河床方向走了一段，在另一处凸起位置蹲下来做了同样的测试，灵力反馈的结果相似。

他走回河岸边，在河岸边缘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来。

“这处旧河道以前的水流方向是通往哪里的？”

“往北。”

霍铁也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这处河道是北域旧水系的一部分，干涸之前向北延伸，通往一片冻土带边缘的旧湖泊。

但旧湖泊已经干涸很多年了，大部分河段都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以前说的那片雨后会有温感的区域，在这段河床的哪个位置？”

“往北大约一里左右。

河床在那一段有一个转折，转折处有一片石质的河床底部，跟周围砂质的河床不同，表面光滑平整。”

一悟站起来沿着河床向北走。

大约走了一里之后，河床确实出现了一处转折，弯度不大但明显。

转弯处的河底不再覆盖着灰白色的硬土，而是露出一片暗青色的石质，表面被水流冲刷得非常光滑，几乎看不到裂缝和孔洞。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片暗青色石面，灵力探入石面内部，遇到了一层比刚才在河床底部更明显的微凉反馈，像是有某种极薄的湿润层附着在石质内部的纹理中，持续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深处缓慢呼吸。

“这里的岩石材质跟刚才那段不一样。

刚才那段河床的底部是砂质硬土沉积层，石质含量少，下面是钙质沉积物；这里的岩石是整块的暗青色石质，表面光滑，质地均匀，没有砂质层覆盖。

而且内部有一种持续的微凉反馈，像是它本身保存着某种均匀、缓慢的低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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