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拂晓变起

卯时前两刻钟，九华门正殿侧厅。

寅根坐在一张矮榻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牒。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夜——从昨天傍晚开始，他把北域七支商队被屠的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细节冒出来，但每一遍的结论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对方在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但那股隐约的不安从昨天议事大殿散会之后就没有散过，像一根细刺扎在指腹里，不深，但碰一下就隐隐发胀。

他放下文牒，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闭眼，将神识如丝线般散了出去。

护山大阵运转正常，灵力光膜均匀覆盖整座山体，没有波动，没有异常。

巡夜弟子的脚步声从山门方向传来，间隔均匀，步速平稳，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寅根睁开眼，把空杯放回茶几上，正要起身舒展一下僵硬的肩膀——就在这一瞬间，后山灵脉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那震颤太轻了，轻得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如果不是寅根刚好在全力运转神识探查全山，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霍然站起。

同一时刻，杂役院东厢房。

一悟盘膝坐在蒲团上，体内的三颗灵珠世界正缓慢运转。

他已经这样坐了快两个时辰，从亥时一直坐到寅时末，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把白天那股隐约的不安和焦躁一点点磨平了。

此刻他已经进入了一种半入定的状态，感知变得极其敏锐，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贴在体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在纸上留下痕迹。

然后他感觉到了——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灵脉呼吸的那种动，是更实、更重、更有指向性的动，像有人在土层中穿行，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那感觉从山门方向传来，沿着地脉的走向一路往山腹深处蔓延，像一条蛇在沙地里游走。

一悟猛地睁开眼睛，破军刀就在手边，他一把攥住刀柄。

同一刻，护山大阵的预警铃铛炸裂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有人把一整块铁片塞进喉咙里撕扯，声波在九华门的所有建筑之间反射回荡，把每一个沉睡的人都从床上拽了起来。

寅根冲出正殿侧厅时，看见东南西北四方同时升起黑色的烟柱。

那些烟柱不是普通的火焰燃烧产生的黑烟——它们粗壮、浓稠、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气，像四条黑色的舌头从地面探出来舔向天空。

暗红色的光罩从天而降，将整座九华门笼罩其中。

光罩的外层是半透明的红色，内壁则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一只蠕动的虫，在光膜表面爬行、啃噬、腐蚀。

“敌袭——！

！”

寅根的声音灌注了灵力，像一面铜锣被重重敲响，回荡在九华门所有的山道和院落之间。

安坤从阵眼的方向飞来，衣袍凌乱、额头上全是汗，面色惨白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掌门！

护山大阵被人从内部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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