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松鹤院的茶
一悟回到万德福小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田头还坐在柜台后面,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翻一本旧得封皮都快散了的书。
看到一悟推门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贺老头又找你?”
“嗯。”
一悟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
“问了问修炼的事。
问我修炼什么功法,说我体内那三股灵力来路不正。”
老田头放下书,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推到一悟面前:“你怎么答的?”
“我说弟子愚钝,不知为何。”
老田头轻轻哼了一声:“他信了?”
“不知道。”
“他不信。”
老田头喝了口茶,“贺殷度这个人,是我在九华门认识的这些人里最不好糊弄的一个。
他年轻的时候在北域待过三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三句话里有半句是藏着的,他就能闻出来。”
一悟沉默了一会儿:“田老,您觉得贺长老这个人……”
“怎么样?”
老田头把茶杯搁下,“说不准。
他在九华门待了快六十年了,比寅根掌门的资历都老。
这六十年里他没做过一件对不住宗门的事,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一个人能在北域那种地方活三十几年再全身而退,手上不可能干净。”
“您也觉得他有问题?”
“我没说他有问题。”
老田头重新端起书,“我只是说——他这个人不简单。
至于他是站在哪一边的,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一悟把那杯茶喝了,起身往后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田头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那根银线,你带在身上?”
“带着。”
“别丢了。
也别轻易拿出来给人看。”
一悟没有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推门进了后院。
院子里很静。
那棵老槐树的李子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从李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片碎银似的光。
狄蕴狄泽的房间已经熄了灯,隐约能听见狄蕴时断时续的鼾声。
华子的房间里还有一线微光——他大概还没睡,盘腿坐着打磨他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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