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那一刹那子虞还是看到了:那侍女侧躺在屏风旁,手握金钗扎在喉口,血浸红了整块地面,她临死前瞪大了眼睛——大概是因为腿和肩膀被扎伤,自觉逃出无望,所以自寻了断。
这一幕子虞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怀因挡在她的面前,听到身后沉重的两声喘息,忽然“嗵”
的一声,子虞再也撑不住,摔倒在案几边。
怀因上前扶起她,但觉触手的地方冰凉,心里暗惊,不及避嫌,搭她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神色忧重:“这是——中毒?”
子虞脸色平淡:“是的,应该是南国独有的毒药,堇汁。”
怀因沉思了片刻,又道:“这种毒极是霸道,幸好是润过水的,量又微小,调理几日就可以恢复,不过……”
他看着子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不能再碰这种毒了,一点都不能碰,瞬息就会要命。”
子虞哆嗦了一下,轻轻“哦”
了一声——今夜发生了太多,已没有什么能让她再感到害怕了。
怀因思索了许久,才写下药方,其中还有涂涂改改,似乎很难定案。
子虞坐在案几前,眼神游离,怎么也不敢再望向屏风。
怀因写完药方,说道:“尸体应当尽早处理。”
子虞摇头:“先让我想想。”
她有太多的顾及:身份不明不白,身边再出了这档事,别人还正怕揪不到她的错处呢。
这些她都不便明说,可怀因似乎都明白了,他将屏风移到尸体的面前,完全地挡住。
可即使如是,子虞仍是吓地面色惨白,从外厢取来一床被褥,怀因将脸色已经发青的尸体盖住,这才觉得空气里那股阴森的气味消散了不少。
将染血的地方擦干净,再点上一炉香,子虞松了一口气。
怀因站在门旁向她施礼:“既然娘娘事已毕,我先告退了。”
子虞看不见他的脸,想了半晌,只能道谢:“今天多亏了大师。”
怀因合什作揖,推门走了。
子虞将被子裹紧,身子又酸又麻,思维却格外地敏感清晰,短短一霎就已翻过许多的念头。
香炉里一脉兰花清雅的气息,在夜里尤为分明。
她从中嗅出隐微的血气,心底那血淋淋的惊悸便再也压不住,冰冷地感觉浸入四肢。
她已料到今夜无法入睡,此刻就觉得分外难捱,黑夜沉沉几欲将她压垮。
转过身,窗户刚才被她开了一缝,透了些月色进来,朦胧而稀薄,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显得柔和而珍贵。
子虞往外望了一眼,绡纱上勾勒出一个高大人影,她惊道:“谁?”
“是我,娘娘。”
怀因平静温和地应声。
子虞心里骤然一松,顿时觉得踏实起来,纵然房中有一具冰冷地尸体,也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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