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乡曲辫洋行访友 小滑头酒馆谈心 2(第3页)
金哥惊道:“竟花掉了十三万银子,是怎么样花的?”
耕心道:“无非是赌之一字,他们叉起麻雀来,五百块底,一千块底,没什么稀罕。
弄得高兴,五千块底,一万块底,也要碰的。
自然输起来就要十多万乱输了。
并且他们叉麻雀,又不是规矩的,抬轿子是常有的事。
动不动还要三吃一,你想怎么能够不输。”
金哥道:“照此说来,是开赌的了。”
耕心道:“也不止是赌钱一样,你喜欢女色,他也有。
他这地方,原是男混女杂的。
不过原要你自己放出本领来吊膀子,会吊膀子就能够顽耍,不会吊膀子,只好瞧着人家开心。
他这地方,凡是上海阔公馆里头的姨太太、少奶奶、小姐们没一个不到。
我曾经替他取过一个名儿,叫做吊膀子总会,倒确切得很。”
金哥道:“吊膀子又是什么?”
耕心笑道:“你连吊膀子都不懂,也会跑到上海来。
吊膀子就是轧姘头的别名。”
金哥也笑道:“轧姘头竟爽爽快快说轧姘头,怎么也起起鬼名来。
吊膀子不吊膀子,弄这许多玄虚。
我且问你,这吊膀子总会是不是就是甚么女总会?听说上海有个女总会,是开在珊家园。
你说吊膀子总会,可就是这个。”
耕心道:“不是,珊家园的女总会,早消灭多时了。”
金哥道:“现在可还有?”
耕心道:“有是有的,不过不在珊家园罢了。
现在女总会,开设的地方秘密异常,开在一家纺纱厂里头,真是人不知鬼不觉,那些巡捕房里的包打听巡捕,见了这样规模宏远的大工厂,休说去拿捉,连问都不敢问一声儿。”
金哥道:“这也巧极了,只是你怎么能够认识马静斋的小姐呢?”
耕心道:“自从珊家园有了这吊膀子总会,上海几个会玩的人没一个不去玩他一下子,我也跟着朋友进去见识见识。”
金哥道:“你也赌钱么?”
耕心道:“我那里赌得起,一年赚下来的钱也不够一副牌的输赢。
好在这地方不赌钱也可以,我不过是瞧瞧,不意就碰见了马静斋的女儿。
说也奇怪,那马小姐初次会面,就蒙他十分有情,似笑非笑的向我连丢了四五个眼风。
我眼珠子溜到他身上,他眼珠子齐巧也溜到我身上,我们两对眼珠子、四条烁亮的眼光,齐巧射成了交互线,我就乘便走过去,走到他身旁,半真半假的同他攀谈,十句中居然蒙他也回答了二三句,我就约他一枝香吃大菜,多蒙他竟点头应允。
就吃大菜时光,盘问他,才知是马静斋令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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