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垲第无意遇豪商 清和坊有心捉瘟客 2(第2页)
此时正值三月初旬,天上的半弯明月和马路上的万盏电灯争辉比耀,那灯光月光都从繁枝密叶里头漏射下来,映得马路都成了淡碧色。
两边洋楼栉比,绿树成林,好一似浸在水晶宫里一般。
那从张园回去的马车,衔头接尾,走成一线。
马蹄声啪踢啪踢,听进耳去十分清越。
一过泥城桥,却另换了一派繁华景像,桥西清雅气味一扫而空,因为时光已晚,只大马路抛球场,四马路兜了一个圈子,就到清和坊艳情阁那里。
跨进弄堂,听着歌管参差,曲声聒耳,春泉就觉异常高兴。
等到走进院中,瞧见了艳情阁的风流体态,不觉又疯魔起来了。
静斋叫娘姨取过请客票,又拿了笔砚过来,央春泉替他写票请客。
春泉只得接了笔替他写,什么厚生庄经理王祥甫,宁记报关行老板钱瑟公,纱厂买办单品纯,轮船买办张咸贵,电报局文案贾箴金,并早晨的李希贤、周介山、毛惠伯,共是八张。
静斋说了声费心,就把客票叫娘姨转交外场发去。
不多时,外场回来,说请客都到,一概就来,静斋大喜。
一时请的客陆陆续续来了。
春泉除李、周、毛三位方才叙过外,一概都是初会,免不得请教尊姓台甫,各叙了几句久仰、幸会的套话,静斋便替众人开局票。
春泉的局,不用说得是梅雪轩了。
起过手巾,大家入座。
此席为春泉接风而设,春泉自然坐了第一位。
余人依次坐下。
梅雪轩就在同院,轿子也不用,早过来了。
走进房门,几步路走得软而且稳,一袅一袅,宛如春云出岫相似。
走到身边,扶着春泉椅背,款款坐下。
此时,梅雪轩已晓得春泉是金华富户,有点子想头,所以应酬得十分巴结。
一坐下就自拉胡琴,唱了一支小调。
把个春泉听得忘了情,张开着血盆大口,瞧着梅雪轩,眼睛一瞬都不瞬,好似吞得下似的,连静斋劝他喝酒都没有听得。
梅雪轩见他这个样子,眉梢眼角故意卖弄风情,把个费春泉弄得像雪弥陀向太阳,浑身融化。
梅雪轩更放出勾魂摄魄手段,慢慢的一问一答,引起谈锋。
两个人虽系新知,宛如旧识,竟然咬着耳朵,密密切切谈起心来。
直到客人的局齐了,静斋要春泉摆庄,才把话头打断。
春泉道:“摆庄我就摆个二十杯内外通如何?”
静斋道:“通只二十杯,春翁还是摆了内通罢。”
周介山道:“是大杯还是小杯?”
静斋道:“二十杯自然总是大杯了。
春翁是洪量,总不见会摆小杯的。”
春泉还没有回答,梅雪轩早附着耳道:“你现在扰了马大少的,可要还还席?不如席散后到我房里去,也摆个双台还敬还敬他。”
春泉点了点头。
梅雪轩道:“你自己要做主人,还是留点子量的好,不要喝醉了不能够敬客。”
春泉连连点头,就向静斋道:“二十杯内外通,且摆了小杯。
兄弟还想自己做主人答老哥的东,要尽量请停会子尽罢。”
静斋听说春泉马上要答东,晓得已被梅雪轩灌足了迷汤了,喜欢道:“那一定要奉扰的,可是就在梅雪轩处?”
春泉道:“是的,就费静翁神,替兄弟代邀在席诸位,可否我们就原席几个人,一个客不添,一个客不减。”
静斋说了,众人一齐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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