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大陆余波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留影石散布那会儿还要快。

一个月之内，全文沧大大小小的城池、集镇、驿站、商路集散点，都在谈论同一件事——归元湖那场魂散，五行灵体彻底灭尽的消息，已经从神魔殿的正式通告渠道散布到了文沧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神魔殿在事发后第七天发出的正式通告，措辞极为简短，只有三句话，不设落款，不提细节，用灵帛复刻之后在各个城池的驻点张贴分发。

那三句话像被反复删改到只剩下骨架的旧信——没有填充，没有解释，像一根彻底冷下来的铁钉：“五行灵体已经彻底灭尽。

文沧大陆不再有任何能够威胁神魔殿根基的多属性灵体修者。

各方势力应重新评估自身的风险评估策略。”

通告发出后的第三天，已经传遍了文沧大陆的大多数据点。

第四天，中小宗门的反应开始出现——一部分宗门宣布保持中立观望，一部分则在内部调整了对神魔殿的态度，从暗中靠近转向了主动缩小接触范围，还有一些宗门重新评估了对神魔殿周边区域的日常巡逻路线。

那些长期保持沉默的世家中，有些开始调回原来派驻在边境的猎队，削减对外围区域的情报投入，把人员收缩到核心领地范围内，像是在等待风暴彻底过去。

他们在同一个月里同时做出了类似的反应——这意味着他们确认了通告内容，已经准备好调整自己与神魔殿之间的关系了。

自由之墟的如梦坊里，那间地下密室还是老样子。

铜炉里的炭火早就灭了，灵灯的光线依然昏黄，墙角堆着的那几只旧木箱上积了一层薄灰。

天罗坐在密室靠墙的木凳上，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他的衣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袖口沾着一道深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但掌心里是空的。

如梦站在密室入口处，靠着一侧门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已经站了一会儿了，看了天罗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坐在这里一整天了，外面的事总要处理。”

“有什么好处理的？”

天罗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一整天没有开过口之后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外面满大街都在传，说五行灵体灭了，神魔殿的势力要继续扩张了。

三更门的任务系统已经撤掉了之前悬赏的那条线，他值十五枚灵石的悬赏令被标记为已完结了。”

他把手指伸开又并拢，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已经放弃了，从分开到并拢的过程反复进行了几次，最后掌心朝上摊平在膝盖上。

“你觉得他真的灭了吗？”

天罗抬起头看着如梦，目光落在他眼睛的位置，但视线焦点却在更远的地方：“狄蕴说他在归元湖底下看到过龙影出没，还说他查过旧书，龙族能在水下存活很长时间，龙珠有养魂的作用。

狄蕴带着他查的那几本旧书来给我看过，他自己也研究了很久，说龙珠确实能养魂，但魂魄散得太碎的话，光靠龙珠还不够。

需要时间，可能很久。”

“狄蕴在哪里？”

“在胖姐那边。”

天罗说，“他连着好几天都待在那边看旧书，说是要把归元湖一带的龙族记载都翻一遍。

狄泽陪着他，拦不住。”

如梦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选择等他，那就按自己选的来。

但如果真的需要很长时间呢？”

“那就等。”

如梦没有再接话。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密室角落那盏灵灯，灯焰正在微微跳动着，把天罗坐在木凳上的影子在石壁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

他又开口说了一句：“他答应过会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

如梦转过身，推开了密室入口的门，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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