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消息如风

天黑之前，一悟把三十份留影石分成了三路。

第一路由古力负责。

古力在抚悠城的商路上有几个信得过的熟人——常年跑货的散商，来往于各个中小城池之间，带货带信都不起眼。

古力把十份留影石裹进货物底层的夹袋里，又塞了十块灵石作为跑腿费，没有多解释，只说“这东西要送到每个城最热闹的酒馆里去，放完就撤，别让人查到来路”

。

那几个散商掂了掂灵石的分量，什么也没问，各自扛起货箱出了门。

第二路由老田头负责。

老田头在抚悠城经营万德福小店几年，暗地里跟藏风阁的几条线有过往来。

他没有走古力的商路，而是通过万德福小店后院那口枯井下面的一条旧水道，把十份留影石传到了城外三里处的一个接应点。

接应的人是藏风阁的外围眼线——一个在城外开茶馆的瘸腿老头，老田头说“他收了东西会直接送到两极城”

。

第三路由一悟亲自带着走。

他怀里揣着最后十份留影石，等到天色暗下来之后才动身。

走之前他把破军刀从腰后换到了左手边——方便拔刀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又把衣袍的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再从古力那儿拿了一顶旧斗笠扣在头上。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赶夜路的散修，灰扑扑的，不惹眼。

“你就这样出去？”

古力在门口看着他，“巷口那个卖烧饼的还在。”

“让他看。”

一悟把斗笠往下压了压，“他要看的不是我长什么样。

他要看的是我什么时候走。

让他看到了，消息传出去，我就安全了。”

古力皱着眉，显然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逻辑，但没有再拦。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铜扣塞进一悟手里：“城西门守夜的老赵欠我人情，你拿这个给他看，他会放你出城。”

一悟接过铜扣，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赵”

字。

他把铜扣收进袖中，转身推开了万德福小店的后门。

巷子里已经黑透了。

卖烧饼的老刘还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短了，火焰又细又弱，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看到一悟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视线慢悠悠地抬了一下，又落回到手里的布上——他在擦案板，擦了一整个下午了，案板都快被他擦出包浆来了。

一悟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从巷子口转出去，汇入了主街上的夜行人流里。

傍晚抚悠城的主街还热闹，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把青石路面照得暖黄，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排着两三个小孩，旁边饭馆里传出碗筷碰撞和说笑的声音。

一悟混在人群里走着，像一个急着赶路回家的人。

他没有直接去西门。

他先去了城东的驿站。

驿站里住着几个赶货的散商，他把一份留影石塞进了其中一人的货箱夹层里，那人正在驿站大堂里喝酒，完全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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