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山雨欲来

九华门正殿，晨雾从半敞的殿门外漫进来，裹着一股山间特有的湿冷，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寅根居中而坐。

他面前那张千年黄梨木的长案上摊着一幅文沧北域的地形图，图上用朱砂点了七个红圈——那是近半个月来被屠灭的村落和商队集散地。

七个红圈连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毒蛇，正一寸一寸地朝九华门的方向游来。

殿中诸人分列两侧。

寅根左手边坐着芥瑟，灰白长须垂至胸前，双目半阖，呼吸匀长，像一尊入定了的老僧。

右手边是贺殷度，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

再往下是安坤、风一震、向乾瞿、九易蒐等几位长老执事。

末席站着几名内门弟子，一悟便在其中，垂手而立，呼吸放得极轻。

寅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北域魔使异动频繁，抚悠城以西三百里，三支商队接连被屠。

连同前几个月的四起，一共七支队伍，无一活口。

手法干净利落，财物分毫未动，人全部死绝——不是山匪，也不是寻常散修所为。”

他抬起眼，目光从左至右扫过殿中诸人。

安坤第一个接话：“七支队伍走的路线不同，时间也不同，但都在方圆五百里之内。

对方熟悉地形，知道商队走哪条路、什么时候经过，提前设伏，一网打尽。

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是乾明中期以上的修士带队，手下人手不少于二十。”

“二十个乾明期？”

风一震执事皱眉，“北域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股势力？”

“不是冒出来的。”

向乾瞿执事摇头，“北域魔使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不碰商队。

他们劫杀的对象向来是落单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因为那些人不值得大宗门兴师动众去追究。

但商队不一样——商队背后牵扯的是多宝阁的货运网络和各个城池的税收。

动了商队，就是动了文沧北境的命脉。”

九易蒐执事沉声道：“所以这是宣战。”

殿中安静了片刻。

寅根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了贺殷度身上：“贺长老，护山大阵的加固情况如何？”

贺殷度睁开眼，声音沙哑而平稳：“第七重加固已经完成，芥瑟亲自监工。

阵眼处的血祭符全部换过，灵脉接口重新校准了三遍。

老夫可以这么说——便是魔主亲临，想破阵也得费些手脚。”

寅根点头：“有劳贺长老了。”

芥瑟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不像贺殷度那样锐利，反而像一潭极深极静的水，表面波澜不兴，底下暗流涌动：“护山大阵没有问题了。

但后山灵脉最近不太对劲。”

寅根目光微凝：“后山灵脉？”

“我查了三次。”

芥瑟说，“波动毫无规律。

有时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整条灵脉都在微微颤动；有时又平静得像死水一潭，连一丝灵力外溢都感知不到。

不是人为，也不是妖兽，倒像是——灵脉自身在‘呼吸’。”

“灵脉呼吸？”

安坤皱眉，“芥瑟师兄，灵脉是死物，不可能自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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