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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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炎热的夏天……
在我闷热的阁楼上。
破旧的半导体里正播放着世界杯足球赛的现场解说——阁楼里并不阴暗,因为一缕苍白的阳光正从阁楼顶上墙角处的一个破洞里照入,以一个斜角照在我结实的、用木板搭成的简易书桌台面,显出一个碗大的、略呈心形的光斑。
我很欣赏这缕阳光。
在阁楼居住的三年时间里,每到夏天,在中午1点到2点左右的时光里,它都会探头探脑地扎进我阴暗的阁楼,像一束舞台上的追光,很浪漫地在我的桌面映出一个心形。
如果桌面正好摆放了一些白纸或浅色书籍,那颗心就会显出耀眼苍白、梦幻般的光芒,阁楼里因此会明亮很多——要看心情了,心情好时,我甚至会有意放一张白纸在那光斑上,看它泛出苍白、略显刺目的光芒映照整个阁楼。
心情不好时,就抽去所有的纸片,让它单照在干燥泛黄的木质桌面,映出一颗干瘪、苍黄的心形,阁楼便略显黯然地沉寂着。
光斑后的整束光柱也是迷人的。
在它整个光明的空间,很多透明的纤尘浮空飘动,如同隔世的梦幻一般。
我曾不止一次地尝试过用手指去夹那一根根细微的、飘动的、透明丝状浮尘,结果却从没有成功过一次。
哪怕用很轻微的动,不带起一丝风地去夹,仍会在快接触到的一瞬间飘飞开来。
这种经验让我产生过悲观厌世的心情——在这个世间,又有什么东西不像这根纤尘一样难以把捉呢?于是,时光飞走了,岁月飘逝了……爱情呢?爱情何尝不是如此。
那天中午……
在这束顽皮的阳光从桌面爬上墙面时,一阵“噼噼啪啪”
的脚步声敲响了阁楼陈旧的木梯,接着门被很重地撞开了。
虚静的光柱中一下子多了许多躁动不安的飞尘。
“奶奶q!
热死我了!”
烂仔一边吮着手中稀乎乎的雪糕,一边往我紧靠书桌的单人床上倒去,顺手还把手中另一个雪糕舞向我。
“当心!”
我忙起身护住电脑,双手慌乱地去抓夹水带冰飞来的雪糕,而此时木床已在烂仔肥硕的身躯重压下,发出惨不忍闻的“吱呀”
声,像断隼脱臼一般。
稀乎乎的雪糕也就势涂抹一床。
“烂仔!”
我没抓到飞舞而过的雪糕,听着它“哐当”
地在身后电脑方向发出玻璃破碎的噪音,眼前整洁的床单也被弄得面目全非,气得我忿忿地只吐出这两字,厚厚的眼镜也跌落到了鼻尖。
烂仔忙堆笑用粘糊糊的手往床单上使劲擦拭,想擦掉床单上咖啡色的奶渍。
“没事,没事!
待会帮你拿回家用全自动洗一洗,顺便把你的脏衣服、臭袜子全带上。”
烂仔仍无赖地笑躺着。
“不是床单,是电脑!
你个死烂仔!”
“电脑?!”
烂仔一下弹坐起来,慌忙拨开满面嗔容的我走向电脑。
电脑还好,是后面墙上的画框被砸了下来。
破碎的玻璃狰狞地竖在电脑显示屏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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