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6页)
他对着电话大吼。
“韩青,不要发疯好吧!
她不过是害了肝炎,医生说只要休养和高蛋白,再加上天天打点滴,很快就会出院的!
她要我千万不要告诉你,她说她现在很丑,不想见你,出院以后,她自己会打电话给你的!
你晓得她那强脾气,如果我告诉了你,她会把我恨死!
她还说,你正在努力工作,每天要工作十几小时,不能扰乱你!”
“可是,可是——”
他对着听筒大吼大叫,“她需要我!
她生病的时候最脆弱,她需要我!”
“韩青,”
方克梅被他吼得耳膜都快震破了,她恼怒地说,“你是个疯子!
人家有父母弟妹照顾着,为什么需要你!
你疯了!”
方克梅挂断了电话。
韩青兀自握着听筒,呆呆地坐在那儿。
半晌,他机械化地把听筒挂好,用双手深深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他抱着头,闭紧眼睛去遏止住自己一阵绞心绞肝般的痛楚。
思想是一团混乱。
方克梅说鸵鸵病了。
真的吗?或者是嫁了?不,一定是病了。
肝炎,荣民总医院,没什么严重,没什么严重!
肝炎,肝炎,鸵鸵病了!
鸵鸵病了!
他猝然觉得心脏猛地一阵抽搐,抽得他痛得从床沿上直跳起来。
他仿佛又听到鸵鸵的声音了,在那儿清清脆脆地嚷着:
“韩青,别忘了我的木棉花啊!”
木棉花?他惊惶地环室四顾,墙上挂着他和鸵鸵的合照,鸵鸵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鸵鸵,你好吗?你好吗?鸵鸵,你当然不好,你病了,我不在你身边,谁能支持你?谁能安慰你?谁能分担你的痛苦?他奔向窗前,繁星满天。
脑子里蓦然浮起鸵鸵写给他的信:
……愿君是明月,妾是寒星紧伴,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忽见湖水荡漾,水中月影,如虚如实……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不祥的预慮那么强烈地攫住了他。
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鸵鸵!
我来了!
我马上赶到你身边来!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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