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欠债第三十天(第5页)
“麻烦开一下摄像头,让我看他一眼好吗。”
薛楼又说。
康帅打开视频。
摄像头里,顾似桥左手打着吊瓶,右手手臂压在胃上,平时总是精心吹得蓬松的头发也湿了,眼帘阖拢,像只病恹恹的狐狸。
“这么睡不成,”
康帅说,“等我一下,我扶他躺好。”
他去拉顾似桥胳膊,顾似桥睡梦中难受地咬唇,薛楼立刻说:“先让他这样靠一会儿吧,别打扰他补觉。”
康帅乖乖收回手。
“不用担心,薛神,”
康帅小声说,“我在房间看着他。
你那边不早了吧?赶快休息。”
“嗯,”
薛楼说,“拜托你了,康帅。”
视频通话挂断前,康帅匆匆一瞥,屏幕里薛楼的眼睛很黑,他没见过这样深的眼神,好像要把什么装进去那样望眼欲穿。
想再看一眼,通话却挂断了,留下嘟的一声忙音。
*
果真如顾似桥自己所说,挂水前顾似桥还半死不活举步维艰,两瓶点滴下去,胃疼好了七八分。
康帅找了家中餐馆,一碗青菜粥下肚,第二天早上顾似桥就能自己拎着吊瓶下楼散步,前台和旅客们看见,还以为这是搞什么新潮的行为艺术家。
琐事都有康帅替他处理,顾似桥电话里告诉他,忙完了直接先去格林德瓦,他在苏黎世旧城区转转,病养好了再去汇合。
走之前,康帅把昏睡时薛楼在电话里交代的话转达了,顾似桥听得龇牙咧嘴,却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最后的挂水份额打完,私人医生告诉顾似桥,已经可以转为口服用药,但必须注意规律三餐。
顾似桥立刻收拾东西,打包去了苏黎世的一家老牌酒店。
作为只有四十多万常住人口的“小”
城市,首都苏黎世撬动着全球百分之十几的私人跨境财富。
利马特河穿城流过,将苏黎世分割成新旧两个城区。
苏黎世的夏天没有江城那般炎热。
顾似桥换了身休闲西装,在班霍夫大街闲逛。
这里他来过好几次,有过项目大获成功后在此豪掷千金的豪迈痛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Prada、LV和Hermes,撕下六七位的价签,势如一览众山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豪气干云的劲没了。
如今他和一群古稀之年的北欧老头坐在有轨电车里,喝着低糖的瑞维拉,像个穷游的背包客。
当然,瑞维拉并不在拍照发给薛楼报备的行列。
顾似桥也不晓得薛楼是为何突然有了资格让堂堂视窗顾总向其报备的——简直倒反天罡。
但一个人的旅行,多个线上的旅伴,未尝不是件好事。
街道旁的露天餐厅,顾似桥坐在遮阳伞下,把端上来的午餐拍照发到楼的qq。
白葡萄酒烩鲜芦笋配水煮土豆,配上薄片格吕耶尔奶酪、风干牛肉、腌酸黄瓜和黑麦脆面包。
除了作为甜点的樱桃挞,全是精致但索然无味的白人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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