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兄弟的信(第2页)
我记得小时候,爸总跟我们说,要为国家做贡献,要奉献。
他那辈人,确实是这么做的,无怨无悔。
我佩服他们,真的。
但我总觉得,时代不一样了。
国家现在不是也在提倡搞活经济,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我以为我走的路,是符合这个大方向的。
可是……(他在这里用力地划下了一道痕迹,几乎要戳破信纸。
)我摔了跟头,很疼的一个跟头。
不仅把之前赚的都赔了进去,还欠了很多债。
现在每天醒来,想的都是怎么还钱,怎么活下去。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起爸说的话。
他说我身上有铜臭味,说我只是在投机钻营。
以前我听到这话,只觉得他顽固,不理解我。
可现在,在我最失败、最狼狈的时候,这些话就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哥,也许……也许爸是对的?
我选择的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走错了?是不是就像爸说的,根本就不该离开江城,不该想着做什么生意,就应该老老实实找个工厂,或者像妈希望的那样,回去复读考大学?
我现在真的很迷茫,看不清前面的路在哪里。
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当初信誓旦旦地跑出来,现在却混成这个样子……
不说了,心里很乱。
你跟爸、妈都还好吗?基地那边怎么样?
弟:向洋
1985年秋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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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完了,林向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
这薄薄的信封,承载着他从未向家人,尤其是向哥哥袒露过的脆弱和自我怀疑。
几乎就在林向洋将信投入邮筒的同一时间,远在西北戈壁的林卫东,也在灯下铺开了信纸。
基地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风声掠过电线杆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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