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干打垒与窝窝头(第2页)
这鬼地方,晚上能冻掉蛋!”
他的话粗俗却实在。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开始笨拙地整理自己的那一点点可怜的铺位。
所谓的整理,也不过是在干草上铺上自己带来的薄褥子(很多人根本没有褥子),再把被子卷起来。
空间狭小,每个人的铺位宽度不到一尺,翻身都困难。
安顿(如果能称之为安顿的话)下来后,更大的考验接踵而至——吃饭。
工地的食堂,是另一个更大的、同样简陋的“干打垒”
棚子。
开饭的钟声(其实是一段敲响的铁轨)响起,人们拿着各自的搪瓷碗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人们脸上,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轮到林瀚章时,他看到食堂里面烟雾蒸腾,几个围着脏兮兮白围裙的炊事员正忙碌着。
所谓的饭菜,简单得令人心酸。
主食是两个硕大、颜色暗黄、质地粗糙的玉米面窝窝头,或者是一勺粗糙拉嗓子、难以下咽的高粱米饭。
窝窝头拿在手里,硬邦邦、凉冰冰的,像块砖头。
菜,永远是不变的、清澈见底的白菜土豆汤。
说是汤,里面只有几片煮得烂糊的白菜叶子和寥寥几块土豆,油花几乎看不见,飘着一点可怜的油星,盐味倒是很足,咸得发苦。
偶尔,汤里会出现几片肥肉膘,那就算是改善伙食了,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瀚章领到了他的那份——两个冰凉的窝头和一大勺寡淡的菜汤。
他找到石师傅和小李,他们挤在一个用破木板钉成的、油污斑斑的长条桌旁,站着吃饭。
他咬了一口窝头,那粗糙的玉米碴子摩擦着喉咙,干涩难以下咽,必须就着大量的汤才能勉强冲下去。
菜汤除了咸,几乎没有别的味道,喝下去只能提供一点可怜的热量,根本无法驱散体内的寒气。
来自鱼米之乡、习惯了米饭和精致菜肴的林瀚章,胃里本能地产生着强烈的排斥反应。
他看着手里这简陋的食物,再想想周文瑾可能正在吃什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生理上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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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林技术员,吃不惯这金疙瘩?”
小山东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大口嚼着窝头,含糊不清地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朴实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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