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P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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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许藜恩住院,接受第一个疗程的电休克治疗。
他进了住院部就被护士带去换衣服,身上的首饰全得摘下来,手上的婚戒连同左耳上的耳钉,准备工作做得像要上什么大手术的手术台,禁食禁水、量血压、做心脑电图。
罗医生在前一天晚上和第二天一早都来看过许藜恩,反复强调这个物理治疗的普遍性,让许藜恩不要紧张、放松心情。
治疗同意书是许藜恩自己签的,他不知道之前和梁恪所谓的结婚还算不算数,分手前后,梁恪都没提过这个,许藜恩就也当没这回事。
许藜恩请假时用的理由是家里有事,导师明显很不高兴,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假如被学校知道他有这么严重的精神疾病,很可能会劝他退学。
虽然许藜恩目前的精神状态是真的不想活了,但他还不想死,也还有将生活中基本的秩序维持下去的欲望。
如果不是没有真的放弃回到梁恪身边的可能性,他大概也不会做这么多挣扎。
罗国栋从前没见过像许藜恩这样毫无攻击性的伴随幻觉的患者,对他这种状态感到非常新奇。
因为妄想往往带来极高的恐惧感和警惕性,稍加刺激,就会变成对外的攻击。
罗国栋因此对许藜恩说过,人如果不向外释放,就一定是在对内攻击。
弗洛伊德将它称为“未被表达的情绪”
,他认为它永远不会消失,暂时的埋藏只会使它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更丑恶的方式爆发出来。
反复详细地分析过许藜恩的童年以及许净澄带来的那些录像带后,罗国栋判断,许藜恩的幻觉就是他攻击性的化身,这些东西从他的精神里分裂出来,相当于分走了一份又一份的生命力。
至于为什么许藜恩拥有了正常、美好的青春期,却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急剧恶化,罗国栋依然把它归因于攻击力的无法释放。
如果不能加以控制,当许藜恩真的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那一天,即便他不在物理上杀死自己,在精神层面上,或许也不存在许藜恩了。
罗国栋有很强的拯救许藜恩精神的意愿,无论是对许藜恩本人,还是对他来说,都会是一件很好的事,因此罗国栋认为,许藜恩分手的决定做得很正确。
从许藜恩的只言片语中,他判断梁恪是一类掌控欲非常强的人格,在这种人的身边,许藜恩只有枯萎这一种可能。
第一次电休克做完,许藜恩从麻醉中醒来时,最先到达的是疼痛。
太阳穴的钝痛一沉一沉蔓延到整个大脑,连带着眼窝都在发酸,还有喉咙干涩的痛、耳鸣的痛。
四肢发软持续了很久,等他能自己下床,墙上的钟表走过了一个多小时,意识慢慢归位,只有情绪一直缺席。
许藜恩试图回想昨天或者前天,上周和上上周,他发现脑袋里是空白的,甚至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最想联系的人是梁恪,想缩进梁恪怀里,或是把梁恪抱住,但等回到病床,放在枕头上的白纸上写着:治疗后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所以做以下提醒:
1.分手了,别找他
2.听罗医生的话
3.坚持住。
分手了吗?
许藜恩最近的记忆停留在他去日本演出之前,那时候确实已经决定要分手,原来真的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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