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N18
两个人当天没能回北京。
刚到机场,他们先去还车,梁恪填单子,许藜恩从他外套掏出钱包找信用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但来电所属地是本市。
梁恪拿过去接通,对方问:“你好,是许藜恩许先生么?”
梁恪先把还车单子收起来,带许藜恩退到一边,让别人先办,一边说:“我是,有什么事?”
对方自称是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工作人员,联系许藜恩,是为了他父亲多年前在天台县佳乐城的一笔投资。
约好下午在规划局见面,梁恪挂了电话。
许藜恩听完,思索片刻后说:“现在是清明节假期,公务员应该不上班吧?”
很可能是诈骗。
脑残说得也有道理,梁恪刚把机票退掉,一时之间陷入无言,好在他的手机也响起来。
同一个号码打来的,听到还是梁恪的声音,对面也陷入了短暂而微妙的沉默。
当年梁栋平和许耕轩通过一家投资公司把钱注入了佳乐城的重建,但后来赶上突如其来的领导换届、政策变化,挑大头的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裂,拆迁重建拖了好几年,最后成了烂尾楼。
但佳乐城作为县级市的交通中心,政府不可能一直让它烂尾下去。
近期,城市规划重新把它列为重点,招商局拿出利好政策,吸引了两股资金进场,对在建工程的手续、工程款纠纷和抵押查封情况过了一遍,开始联系当年的投资人。
梁恪是独生子,早在梁栋平去世那年,梁恪的叔叔和姑姑就都签了协议,由他一个人继财继债,所以他的继承权很明确。
许藜恩这边麻烦在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过好在当年许耕轩和程子茵还没有离婚,后来的离婚协议写得也很明确,免去了还要漂洋过海找人分隔拆迁款的程序。
许藜恩也是这天才知道,原来许耕轩患癌后不久,二婚老婆就跟他离了婚,没等他咽气,就带孩子出了国。
葬礼是程子茵张罗的,当时许藜恩随舞团在新加坡演出,梁恪没让他大老远折腾再回来,代他去了一趟。
整个葬礼究极简陋,十分符合官方丧嫁从简的政策,被天台县的老一辈人念叨至今,说做人做到许耕轩的下场,只比猪狗强丁点,可惜没人统计过,天台县的出轨率是否真的因此而下降很多。
被通知去签协议的人一共七八个,属于当时投资金额比较大的一批,投资商引入的不容易,为了快刀斩乱麻,所属科室在假期加班开通道办理。
除了许藜恩和梁恪,其他人都上了点年纪,腰带上挂好几把钥匙,看着就财大气粗。
有一个迟到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赶来,说刚好赶上收租的日子。
这情景挺刺激人,签完字出来,梁恪想:“姓许的就算了,凭什么老梁老罗都这么短命?”
又给自己宽心:“算了,念生痴,愁生怨。
生老病死没有为什么。”
两个人头上掉下来一笔横财,当晚又不用回北京,梁恪赖上许藜恩,叫他请自己吃小学门口的咖喱鱼蛋面。
第一个好消息是店面重新装修过,刷了漆,换了套桌椅,放配菜和各种粉的玻璃柜台也崭新锃亮,第二个好消息是老板没换人。
没有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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