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昧着良心反了顺子哥(第2页)
白班头一时间有些迷糊,有抢钱的,有抢物的,甚至有抢亲的,怎么还有抢哭丧棒的?
接下来,一条条的念唱从这年轻人嘴里吼出,却是让白班头目瞪口呆。
“吼——孝子砸老盆,奉元宝买大路唻!”
“吼——孝子指路,明黄大路西南上唻!”
“吼——入土为安,少不得清明寒食唻!”
从村头到坟地,整个葬礼仪程依足了老规矩,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白班头下意识地跟在年轻人后面,居然听得如醉如痴。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啊!
干了一辈子的活计,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上了一课?这是咋回事?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礼仪的?
现如今的葬礼仪程,早已经没有这么复杂。
村里有点年纪的人,却依稀地记起了小时候的故事,至少是嗡嗡嗡时期“破四旧”
之前吧。
更加古怪的是,明明是一年轻小伙儿,唱念时嗓音却是浑厚古朴,苍凉悲怆,尾音还带着些颤抖,仿佛真的穿透了时空,沟通了阴阳。
或者是对亡人家属的哀戚感同身受吧?这唱念声悲痛至极,对参加葬礼者均具有莫大感染力,几乎要闻声落泪。
此时,祖坟地上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男女老少都有。
马姓本是良山村第一大姓,占全村近半之数。
次之是石姓,占了四分之一,再次之是于姓,占了五六分之一。
孙姓等属于杂姓,从一家到十几家不等。
延续千年的封闭山村,各姓之间互相通婚,家家户户都能扯上点关联,彼此间也有辈分排下来,这大叔那大娘的叫。
尤其是红白喜事时,更显凝聚力,有事没事的都凑上前帮个忙。
于根顺的唱念响彻坟地,伴以哀乐鸣奏和孝子孝妇的痛哭。
葬礼在肃穆沉重的气氛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参与早上闹事的数十个年轻人,此时多是惭愧不已。
顺子哥毕竟是良山村人,地地道道不掺假。
顺子哥无论有多大能耐,无论有多大出息,也始终把自己当了良山村人。
顺子哥主事以后,良山村也是得益最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苦日子再也回不去。
即使是顺子哥私德有亏,就能抹掉这些贡献吗?
刚才真是痰迷心窍,怎么就反了顺子哥呢?对,顺子哥说的是“亲者痛仇者快”
。
就好比是卸磨杀驴,吃饱了撵厨子,念完经打和尚,还有比这更狼心狗肺的人吗?还有比这更丧尽天良的事吗?
顺子哥真是大人大量啊!
虽然被人揭了伤疤打了脸,却是以德报怨,亲自操持葬礼。
这两个亡人,与顺子哥非亲非故,马长福甚至与顺子哥有些过节。
更别说今天这事还是马友智挑起来的。
更别说马友智还是顺子哥扶起来的。
如果没有顺子哥,郑有为郑老板,哪认得马友智是个什么东西?
这才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你听顺子哥的喊声,多么悲痛,多么忧伤,多么难过,多么多么……顺子哥给谁说过什么吗?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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