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家人(第4页)
但方沉仍旧叫我们按兵不动。
他说我和哥哥现在就像是被驯化了的野兽,野兽和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野兽完全是凭借着生存的本能而行动,而猎人,则是精心的布局者,是幕后的究极主脑,我们需要选择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用完就被抛弃的野兽,还是掌控全局的猎人?
哥哥毫不犹豫地就站到了方沉的那一边,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已经深深扎根在我们的意识中,我们都不想再经历一遍相同的噩梦,想要彻底地摆脱噩梦,只有自身强大起来,强大到不用再向其他人求助,强大到没人敢来招惹。
方沉似乎也在有意隐瞒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的事情,他让我去上学,而哥哥则由他亲自教导,也就是说哥哥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我总有一股预感,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方沉会给哥哥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但很快我就全身心地投入到报复赵一一她们身上。
虽然有时候我不是很喜欢方沉,但他的有些观点我又不得不赞同,比如我不想因为赵一一等人而遭受惩罚,我也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高中时期一心只想离开南城,也不打算和班上除白滨滨以外的人建立深层联系,没想到最后还是留在了这儿。
我几乎没废什么力就打探到了赵一一她们的课表消息,然后,我和她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制造一个偶然的重逢,虽然我知道她在这个学校就读,但是她们不知道我也在,甚至可能没想过我还会留在南城,毕竟我在毕业之后就一直不曾再和高中的任何人有过联系,大家都默契地当我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即便因为白滨滨的事我一直没有从班群里退出。
因为课时冲突,赵琳并没有和赵一一三人选同样的课,这让我有点惋惜,但是没关系,先解决三人也行。
但是我在这门课程上,看到了同样意想不到的人。
张晓婧,白滨滨的表妹,她现在有着和白滨滨几乎一样的脸。
不只是我,脸赵一一她们也都震惊了,既惊恐地不敢去看张晓婧,又忍不住好奇想要去确认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看上去很是滑稽和可笑。
我先是上前去装作巧合的样子和赵一一打了一个招呼,露出一个既虚伪又爽朗的笑容,我看到赵一一眼神紧张躲闪,心中嘲讽。
同时,张晓婧和我对上了视线。
很快速的一个对视,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我心生一计,趁还没上课,我朝着张晓婧走过去,我看了一下签到表,得到了她的名字“张晓婧”
,并念了出来:“你叫张晓婧是吗?你跟我的一个高中同学长得好像。”
面对我的热忱,张晓婧和赵一一皆是一愣,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活泼了?要知道以前的我不管是在朋友面前还是在陌生人面前,都是一个妥妥的阴暗的怪小孩。
连方沉都没怎么见我主动过,别说其他人了。
看着我伸出去的手,张晓婧亦是温柔地扬了扬嘴角,友好地和我握手。
我向她介绍赵一一她们,说是我的高中同学,张晓婧神情自然,倒是赵一一她们几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丑的笑容。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心里好受了不少,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到这样一幕,总有一种已经走出第一步的感觉。
上课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我自觉地坐到张晓婧的身边,反正这门课对我而言也只是混混学分,我和张晓婧都不约而同地坐到了后排,刚好,我们都有些话要对彼此说。
大学阶梯教室的后排与前排,就像是两个地方,我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倒是张晓婧,目光盯着讲师,但却是在对我说:“看到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你不想说什么吗?”
“如果我什么都不想说,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张晓婧是白滨滨的表妹,原本在南城的另一所中学上高中,她的父母出意外丧生之后,就留下了她一个,周围的亲戚都觉得她还小是个累赘,都不想收留她,最后还是白滨滨的妈妈提出了收留,那时候白滨滨的家里还没出事。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张晓婧住进白滨滨家后,她家里就出了那样的事。
为此张晓婧一直很自责,在白滨滨的妈妈生病之后,为了报恩以及弥补内心的愧疚,她要一边进行学业,一边兼职来赚点医药费。
不过就凭她和白滨滨两个小姑娘,又是在高中这样的关键时期,兼职和学习必然无法兼顾。
于是邻居方沉提出了帮助,不仅给白滨滨的妈妈介绍了更好的心理医生,还垫付了两个孩子一部分医药费和学费。
白滨滨和张晓婧自然是不愿意欠人情的,但是方沉说,这些钱只是暂时借她们的,等她们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的时候,再还给他,两个孩子答应了,并郑重地写下了欠条。
但是,我也很久没见过张晓婧了,自从白滨滨失踪的真相被我们发现之后,就突然不见了。
我问过方沉,他说张晓婧带着白滨滨家里残留的一点东西回老家去了。
然后再见面,就是现在。
在那期间,我的手机坏过一次,通讯录上的很多联系方式都没了,导致我现在只有方沉和哥哥的联系方式,再加上高中那会儿,张晓婧的学校离我们比较远,她又没多余的闲钱买一部智能手机,所以即使周末我们能聚在一起,但也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张晓婧虽然和白滨滨长得像,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像的程度,张晓婧必然没那个闲钱去整容,不难猜出有人在帮她,还特地整成白滨滨的样子,我可不信这是什么姐妹情深,应该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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