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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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人一马直冲闵州大营的方向而来,小将直觉不对,一面派人飞马回禀上峰,一面端起长枪,警惕大喝——
“什么人!
敢闯军营重地!”
“我要,见,尉迟屹……”
马背上浑身是血的人虚弱地撑起身子,看小将一眼,抬手,袖里一物落地,说——
“告诉他,我,何桃儿,有急事……见,他。”
何桃儿袖里掉落的,是一根发带。
寻常未及冠的年轻男子用来束发的发带,里面,裹着一枚胡桃。
——这发带,尉迟屹认识。
十多年前,它束在一个叫舒楠的少年头上……
当年桐州月夜酒后一别,已然十年。
闵州将军府,尉迟屹紧攥着发带和那枚胡桃,沉声问报信的斥候,“他说他叫什么?”
“回将军,来人自称何桃儿,有急事求见将军!”
何桃儿……尉迟屹眼瞳一深,想起来八年前的月夜,他带兵去同池疏影汇合出逃草原时那一人一马追上来的姑娘……
她笑意悲凉——
“为了保住你家人,我甚至不惜抱着你的灵位成亲,才让桐州在苏隽手里的时候没人敢动尉迟府里的人分毫……尉迟屹,你还要追随池臻吗?还要去犬狄吗?”
她又哭又笑——
“尉迟屹,你是个傻子!
你就是个大傻子!”
她咬牙切齿——
“你走了就别回来!
死在犬狄,永远别回来!”
之后,他其实听到了她摔在地上歇斯底里悲痛欲绝的哭声,但是,他策马扬鞭,没有回头。
算来,月夜一别,也已经整整八年了……
发带很旧,很软,和她那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一样……
尉迟屹猛然敛住心神,又问,“她人在哪里?”
“何姑娘身负重伤,却不愿留在闵州大营医治,正在往将军府赶来。”
“胡闹!”
尉迟屹面色一紧,也不知在气什么,快步往外走,“带上伤药军医,走!”
……
尉迟屹在半道上与何桃儿相遇。
准确来说,是何桃儿一口气强撑着清醒,每行进十里就要派一人飞马往将军府方向报信,就怕同尉迟屹走岔了,这才分毫不差地同他汇合。
何桃儿已经骑不动马了,她坐在马车里,一名女兵、两名军医在车厢里给她医治。
但,最厉害的不是伤,而是毒。
何桃儿身中六箭,大大小小刀伤剑伤不计其数,三月初的天气还很冷,浑身上下的衣裳被血染透,有些伤口到现在还不停地渗着脓黑的污血,止也止不住。
饶是久经沙场见惯伤残死人的两个老军医,也不禁连连摇头,这姑娘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救是没得救了,便是何桃儿已自己吃过解毒丸药,也奈何不了毒性太强,伤势太重。
老军医连声催促驾车的兵士,“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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