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手娘
陈家坳的夏天总是来得特别早,才过清明,日头就毒得能晒裂田埂。
村东头的陈金贵背着手踱步,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阿爹,后坡那块麦子,黄得邪乎。”
儿子陈龙从外头进来,掸着一身的麦芒,“比村西老赵家的早熟了得有半个月,穗头沉得都快垂到地上了。”
陈金贵没吭声,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后坡那块地,他是知道的,祖上传下来的三亩薄田,说不上好也不算赖,往年收成总是中等偏下,怎么今年就
“黄了就收呗,还等啥?”
老伴在灶间忙活,声音混着炒菜的刺啦声传出来。
陈金贵磕磕烟袋锅子,站起身:“明天开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金贵就带着全家到了后坡。
果然如陈龙所说,麦子黄得耀眼,麦穗饱满得不像话,一根根低垂着,静默地立在晨雾里。
陈龙第一个下地,镰刀一挥,金黄的麦秆应声而倒。
突然,他“咦”
了一声,蹲下身拨弄着麦茬。
“阿爹,您来看。”
陈金贵走过去,看见刚割掉的麦茬处,泥土不像别处那样褐黑,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凑近了闻,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没啥,就是块红土。”
陈金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在这块地里刨食几十年了,从没见过土是这个颜色。
收割进行得出奇顺利,第二天晌午,三亩麦子就割完了。
麦捆堆在地头,像一座座小金山。
儿媳妇送饭来时,啧啧称奇:“咱家今年这麦子,一亩能打八百斤吧?”
陈金贵没搭话,眼睛盯着地里那些暗红色的麦茬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颜色比早上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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