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攻守 4(第2页)
想了想,他凑到冯录事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冯录事也变了脸色,转身对裴素云作揖,吞吞吐吐地道:“伊都干,刺史府最近只有一名外人进来,是一位姓李的戍边校尉,原来派去管理巴扎的,不知为什么昨天起钱大人吩咐将他看管在刺史府后院里。
这位就是看管李校尉的兵卒,据他说、说……那人有些儿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裴素云追问,冯录事和那兵卒当然很理解她的紧张,那兵卒挠了挠头,支吾道:“说不清楚,这李校尉从昨天上午来了以后就一直躺着,送给他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裴素云跨前一步,声音颤抖着道:“马上带我过去看。”
那兵卒朝冯录事看,冯录事跺脚:“还不快带伊都干过去!”
“是!”
刺史府里是设有监房的,用来拘押那些尚在审理中的嫌疑犯人。
不过钱归南给了李元芳特殊的待遇,并没有把他关进监房,而是看管在刺史府东北角的一个小跨院里。
这小跨院里只有一间正房,除了正门外四壁无窗。
院内杂草丛生,院墙倒比别处高出数尺,院门和房门前都有专人把守,一点儿不比正式的监房松懈,说穿了就是个专门软禁特殊犯人的场所。
裴素云走进小院时,腿都有些发软,但她还是强自镇定地吩咐看守退到院外。
看守略有犹豫,便屈服于对伊都干的敬畏和对疫病的恐惧,替裴素云打开房门后,就恭恭敬敬地走到院门外等候去了。
裴素云在身后轻轻掩上房门,屋子里顿时变得黑乎乎凉飕飕的,炎热和光亮一起被挡在门外。
裴素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光晕消失,她能模糊看见,北墙下一副床榻上躺着个人,面朝内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屋子西侧的墙边还有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桌上堆着些碗碟,应该是送来的饭菜,除此,整间屋子里再无其他。
脑海里空空荡荡的,裴素云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走到床榻前。
躺着的人还是毫无动静,裴素云支持不住了,一下便坐到榻边。
从昨天钱归南向她提起软禁了李元芳,她就一直盘算着怎么才能来见他,现在那躺着的人分明就是李元芳,她的心却软弱地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样害怕过,裴素云哆哆嗦嗦地探出手去,立即就被攥进一只温热的手掌中,她倒吸了口气,泪水顿时充盈了双目。
李元芳坐起身来,微笑地看着裴素云,轻声道:“我还以为在做梦呢,原来是真的。”
握着她的手一用力,裴素云便被不由分说地揽进他的怀中。
裴素云说不出话来,只管贴紧在他的胸前,虽然拼命忍着,眼泪还是落下面颊。
李元芳沉默地搂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哭什么?”
裴素云努力平息心潮,她拭去眼泪,抬起头仔细端详着李元芳,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刚才真的很害怕。”
李元芳不以为然地调侃道:“女巫也会害怕?还记得那次祭祀的晚上你是怎么训斥我的?我可一直觉得你很有些胆量,比我厉害多了。”
说着,他朝门外努努嘴:“你是怎么支开他们的?”
裴素云叹了口气:“他们害怕染上疫病,不用支开自己就会走……”
李元芳眉尖一挑:“染上疫病?为什么?哦……”
他恍然大悟地笑了,问:“你怕的也是这个?”
裴素云眉头紧蹙,抓住李元芳的手,语气急促地问:“我上回给你开的方子,你抓了药吗,吃过几付?”
李元芳随口答道:“嗯,吃了几回,太麻烦了后来就没……”
裴素云长舒了口气,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举手探他的额头,嘟囔道:“你这家伙,太会吓人了,怎么有些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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