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飞尘(第5页)
可叶载春也不是什么很吵的人啊。
庭岸苔估摸着时间,算着按上门做饭的三倍价格把钱转给叶载春,随后回卧室修了修周报,加上最新咨询,发到部门群里,躺回床上看电影。
看一半手机响起来,他扒拉过去捞过来一看是大外婆的电话,大外婆很少来电话,他赶忙坐直了,接起来。
“大外婆,怎么了?”
“满满!
满满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哎你说!”
大外婆耳朵不太好,庭岸苔扯着嗓子大声说。
“前两天啊,家里面打雷,把你们家后院的枣树劈断了,你妈妈说不要紧,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啊?”
“劈了?”
庭岸苔觉得离谱,“什么意思?被雷劈断了?”
“是啊,根都打坏了啊,你看看要不要弄一下还是不管啊?”
庭岸苔皱眉愣了半天,说:“我这两天回来一趟吧,我回来看看。”
“噢好,就这个事情,别的没有了哦。”
“好,谢谢大外婆啊!”
“没事啊,满满好好照顾自己啊!”
“好!”
挂了电话,庭岸苔都觉得不可思议,家那边虽然常有雷雨,但是劈下来的几乎没有,更别说把树劈断的了。
他垂眼想起老树,也很久没回去了,于是请了假,买了第二天的票准备回家看一看。
一路颠簸到镇上,庭岸苔循着记忆力的方向往集市最西边走,片刻后就到了树林前。
这条路并不短,更不好找,他多年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找不到北,回到这儿却从不需要谁来迎。
站在老屋门口,他只觉得恍惚。
这些年他每年清明节都回来祭拜周彩云,每次都买一大堆纸钱,烧得浓烟直滚上天,催人泪下,他只是害怕,害怕周彩云再因为钱与谁诀别。
他往年来祭拜,都是当天来当天回,甚至不敢回老屋看一眼,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变了哪怕一点,都够打碎他记忆里的从前。
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人再回来,穷山坳,出去的人都不会再回来。
垂眸伫立良久,他还是走进田垄,穿过去,再抬脚跨进这方院落。
他知道老屋会更老,但没想到会老成这样。
院子两侧的柚子树下全是掉落的,干瘪的果实,没人去捡,就连树上都沾满灰尘,绿叶被黄泥裹着,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对面的柴房也已经塌了一半,边上的葡萄藤全都枯死了,断的断,干的干,应该是很多年没结果。
堂屋的木门干裂开一道道刺眼的缝隙,木刺清晰可见,像被无形的手强行撕开,他上前推开门,门户大敞,光再落进去,只照到满室飞尘。
他被飞尘呛到,眯眼后退两步,再睁眼却看见连红砖梁柱底下都长满了杂草,砌在院墙边的红砖也倒了。
日复一日,岁月逐光华,让遗物褪尽旧颜色,又带走所有故人的痕迹。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庭岸苔抬起手,将手掌贴在梁柱上,与对方互通自己尚且屹立天地的好消息。
随后他跨过吱呀作响的门,穿过满室浮尘走进后院,惊觉这几步路怎么那么短,他儿时明明觉得那么长,在跑进后院之前,他的脚步声就能被周彩云听到,然后就会得到回应,在他开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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