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PUA大师(第2页)
几个穿着磨损旧皮甲的将领围着他,脸上带着边关风沙磨出的粗粝与疲惫。
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正哑着嗓子低吼:“……活活冻死的!
帐篷像纸糊,袄子里全是冰疙瘩!”
另一个年轻些的将领眼眶发红:“饷银拖了三个月!
朝廷的钱呢?都修宫殿、赏美人了吗?!”
修宫殿……骊山汤泉宫?我脑子里闪过那几口清汤寡水的大锅。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声音发颤:“俺们村的种粮都被刮走了……开春,老的小的,只能吃树皮……”
篝火噼啪,映着几张悲愤又无助的、铁塔般的面孔。
那沉甸甸的绝望,比边关的寒风还刺骨。
杨广一直安静听着,手里捻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火堆。
等最后一个哽咽声散在风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火焰的噼啪: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众人抬头看他。
“不止知道。”
他把枯枝丢进火里,火星窜起,“我还查过。”
“云内戍的帐篷,该是双层羊皮毡,到你们手里是单层粗麻布混芦絮。
采购价却按羊皮毡算。”
他看向络腮胡将领,“递这消息给我的,是你们戍里一个老伙头军。
他儿子冻死后,揣着边角料,走了三个月,一路要饭到江都找我。”
死寂。
那汉子嘴唇哆嗦着。
“马邑被征的种粮,”
杨广转向年轻将领,“本该从常平仓调拨补上。
文书被户部一个主事压了三个月,最后拨去的是三成霉变的陈粟。
主事,是东宫一个录事参军的表亲。”
年轻将领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白。
“还有你们村,”
他看向疤脸老兵,“征粮的胥吏多报了五十石,差价进了本地一个县丞的腰包。
那县丞,是东宫一个率更令的妻弟。”
他每说一句,将领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不是愤怒,是更深的、冰凉的绝望。
原来每份苦难背后,都连着长安城里一张具体的、带着官衔的关系网。
杨广站起身,走到篝火旁,弯腰抓起一把土。
“这把土里,有血。”
他摊开手掌,让黄土从指缝缓缓流下,“你们的血,你们同袍的血,你们亲人的血。”
“这血,不能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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