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乘人之危(第6页)
他终于出了汗,成钰总算放心下来。
回身看看房间,可以睡觉的地方,恐怕也只有沙发了。
她到浴室里简单洗漱,侧躺进沙发里,用自己带的换洗衣服权当被子,和衣而眠。
成钰在陌生的环境,以别扭的姿势,辗转了半天,总算入梦。
这一次,母亲入梦来:“成钰,女人家,婚事总是不由得我们自己的。
不管许给什么样的人家,这日子都要过下去。”
这是自己要碰墙寻死那天晚上,母亲在她床边哭着说的话。
她哭得凄凄凉凉,仿佛成钰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让父母受了委屈。
那哭声凄婉感伤,延延绵绵,像冬日里从树梢里呼啸而过的寒风。
夜半时分,段成钰转醒的时候,耳畔仍是那一阵阵风的嘶吼声。
她坐起身,寻找着那声音的方向。
当看到端坐在床头的身影时,才意识到这是项家麒的屋子。
成钰摸到台灯,拉下灯绳,人立刻清醒了。
只见项家麒坐的直直的,满头冷汗、面色青白的急喘。
那喘声,活像他肺里装着一个破风箱。
“从璧,怎么了?”
那人张着嘴,试图对她笑:“你……叫我……从璧……了?”
“喘成这样,不要再乱说话。”
段成钰眉头紧紧拧着,又急急的问:“你的药呢?”
“不能……再……吸了。”
下午段成钰进屋前,项家麒的哮喘已经发作了好几次。
医生曾经和他说过,那药用得要有度,过量会有害处。
他只好费力的摇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得…忍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攥了拳头轻捶自己的前胸。
随着捶打,他一下下咳嗽,试图让自己的气道打开些。
段成钰虽见过自家弟弟的喘症发作,但远没有项家麒喘得这般厉害。
她一时慌了神。
跪在床边,抬头盯着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深深陷进肉里,仿佛透不过气的是她自己。
项家麒肩膀上下耸动,却仍是费力的伸出手,试图掰开成钰的拳头。
他怕她伤了自己。
成钰碰到他冰凉的手,忍不住死力握住。
那人惨白着一张脸,还在试图笑。
“不要笑了!”
成钰低吼道:“别人笑都是因为畅快,你是越不舒服越笑。
这样很吓人,你晓得吗?”
项家麒只好放弃努力,还想说什么,却只叫出“朱儿”
两个字,就没了力气。
段成钰想到那天一起出行、自己心里腹诽他比自己三哥矫情太多。
如今才明白,他的病,若是难受起来,是连“不碍事”
三个字都说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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