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生辰
“呃!
你练对子怎么不含肩?!
告诉你别出肩头,出肩头伤的就是对子!
若是跟外人练对子,只这由头够把你打死了!”
见师父吃痛,陆凇又愧又急,忙上前去看,不料师父避开了,面色如常,淡淡道:“无碍。”
陆凇又追上去,却听师父道:“练你的罢,别管我!”
陆凇紫涨了脸,僵在原地,心中一遍遍重复:“师父……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他但觉通身沉重至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好拼命摇摇头,忽地醒了。
睁了眼直至四下里清清楚楚,陆凇才确信是梦。
其时已是冬月,雪都下过几场了,山中更冷些,屋里平日都要穿棉衣,陆凇当下却是汗湿了满头满脸。
掀被坐起,陆凇忽觉有异,伸手去拽,手到处冰冷粘湿一片,忙另取了中裤换上,仍是有些手足无措。
从房里出来,可巧师父也刚起,待要将中裤往身后藏,却早被看见,不由大窘,垂首不语。
杭劼不看也心知了,揉揉陆凇耳朵:“凇儿长大了。
正好今日十五,你去洗洗罢,师父煮面去。”
陆凇如梦方醒,又是冬月十五了啊。
每年冬月十五早晨,师父都会亲自下厨为他煮面。
在山上的头回生辰,师父亲手串了一串念珠送他;束发成童时,他向师父求了仲尼琴的名儿“执琅”
,此后每岁生辰,师父都送他礼物。
今岁冬月月初,师父带他挑了一匹马,名唤“长安”
,是他自取的。
长安通体纯黑,体态与飞渡一般无异,只是身量略小些——上山六载有余,陆凇虽身材长高,喉音渐粗,但还是较师父矮了半个头,看去倒是个少年书生模样。
想到这,陆凇对饭后的冠礼更添了好些期待,心里欢喜非常,梦境中诸多愧悔难堪早去了九霄云外。
陆凇思绪未绝,杭劼面已煮好。
陆凇如往年一样,将一大碗面和荷包蛋吃了,汤也喝了个精光——他师徒二人吃面都不喝汤,在陆凇,师父煮的面是惟一例外。
师徒二人餐罢,陆凇去换了采衣。
堂屋里,杭劼昨日早已布置妥当。
杭劼净手燃香,抚琴一曲,祝道:
“轩辕黄帝在上,我徒陆凇今日冠礼。
礼生难齐,薄酒不清,惟心至诚,请为见证!”
说罢向北深深一揖,归位唱道:“三加开始,请将冠者出东房——”
便即起了席。
陆凇从东房走出,杭劼向陆凇一揖,陆凇受了,面向香案正坐。
杭劼唱道:“初加网巾——”
,为陆凇梳了头,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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