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崔甯总是一声不吭地把挂彩的杨祎背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给他清洗和上药。
有时候跑不及,崔甯也会挨上好一阵拳脚。
但摸爬滚打就这么慢慢长大了。
那时,太学例行假期,杨祎几乎都是跟着崔甯到崔家混吃混喝,好久也不回一次相府。
崔甯的父亲崔勤位列大将军,但那会南北默契隔水而治,一身好剑法的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教教小辈们练剑。
杨祎的剑法就是跟崔将军学的。
因为他脸皮厚嘴巴甜,和甯夫人关系特别亲昵,也学到了甯氏一门的独家鞭法。
虽然他总是开玩笑说,这套鞭法是用来逃命用的。
这是甯家人长年在船上荡来荡去悟出来的,能隔空取物和借力移位,但鞭打敌人就有些招式过慢,遇到高手就是破绽百出。
据说当年甯夫人靠这套鞭法横行长江。
但一日却被一身刺客诡谲剑法的崔将军近身摘走了头花。
从此,崔家有了一位掌管一切的孩儿他妈。
孩子十二岁那年,蜀地全面归顺南朝,甯夫人亲自带人到成都,修建了锦运堂蜀地总堂,也买下了这座大宅改造为崔府。
杨祎跟着崔家的船队逆流而上,他第一次看到了壮美三峡,和沿途数不尽的大好河山。
又在成都一住半年,和崔甯一起将这座古城的街角巷尾都钻了个透彻。
崔府在改造的时候,两个人溜达一大圈,就看上了这东北角的独立小院,命名之“宁一”
。
意味期待家国安定统一。
其实也巧妙的融入了两个人的名字。
两人心里分别是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他们日后出回忆录才能知道了。
反正当下是非常愉快的达成了一致。
院中一座六开间大屋,分成了三个部分,中间琴画室,崔甯住南间,杨祎住北间。
成都和青城山相聚不过百里。
但温暖的盆地,着实比清冷的山谷要舒服很多。
可杨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里心里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崔甯。
那时的他,在一切闲暇时间里,都在独自加练轻功和剑法。
后来,他们多次来成都游玩,在这个小院里弹琴作画下棋练剑,都是最好的回忆。
那时的他,一边啃着大鸡腿,一边嘴不着边地感慨,“你说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多好……“对此,崔甯却从未搭话,只是浅笑。
而现在,他却再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他已然知晓,此时的“一辈子“早已不是彼时的“一辈子“。
如今的他,只敢反复提醒自己,“如果想天天在一起,你就控制你自己。”
一夜浅眠。
天近鱼白时,才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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