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星尘下的布道

共工的话语余音未散，带着悲壮与偏执，在死寂的殖民地上空回荡。

幸存者们望着那尊液态金属的巨神，目光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在这时，玄奘法师向前迈出一步。

他身披的锦襕袈裟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温和而坚定的光芒，仿佛自身就是一座小小的灯塔。

他并未看向空中庞大的共工，而是将慈悲的目光投向脚下饱受苦难的民众，以及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通过某种共鸣，直接响彻在共工的意识深处。

“施主救人之心，其情可悯，其志可嘉。”

玄奘缓缓开口，肯定了共工行为中最核心的善意，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于绝望之境行非常之事，挽狂澜于既倒，何错之有？”

共工周身沸腾的液态金属微微一顿。

玄奘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然，施主可知，方才为宣泄能量而永久关闭的g-17航道，此刻或许正有寻常商船通行？其上船员商贾，亦有父母妻儿，亦盼归家团聚。

他们，又为何该成为这‘必要牺牲’的一部分？”

“以暴制暴，或可解一时之厄，然暴力所溅起的火星，又会点燃多少新的苦难？被毁灭的航道，其上文明未来的发展又将受阻几何？此间因果，施主可曾细细算清？”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战车的装甲，直视共工那液态金属的核心：

“秩序，非天庭一家之言，非冰冷程序设定的神谕。

秩序，应是众生历经磨难、协商共议所得之公约，是保障绝大多数生灵能安然前行之基石。

破旧枷锁，需大勇气，然大智慧更在于——破而后，如何立？”

“若破毁只为宣泄怒火，或仅保全眼前所见，而置更广阔星海生灵于不顾，此与施主所痛斥之僵化秩序，在‘漠视生命’这一点上，又有何本质区别？”

共工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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